韩莹莹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清晨的光。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枕边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二分。

    又是从梦里醒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没有动。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每次副本结束都是这样，像做了一场冗长的梦，醒来后一切如常。手机里没有缺勤记录，室友还在打呼噜，课表照旧排得满满当。

    但这次不太一样。

    韩莹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模糊的，抓不住。她闭上眼回忆——地下室、铁门、油灯的绿光……这些都记得清楚。可在这之前呢？

    第一次副本的记忆很完整，第二次也是。但从什么时候开始，“醒来”这个动作本身变得奇怪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日期。距离上次副本结束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她上课、吃饭、和室友聊天，都正常。但如果仔细想——这三天里她做了什么具体的事？

    答案是模糊的。

    就像一段被快进的视频，她知道自己经历了，但细节全是空白。

    韩莹莹皱眉。以前从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或者说，以前没有什么东西提醒她该注意。但庄园那次副本里，周浪说过一句话——

    “这个游戏不对劲。”

    当时他在查什么？他对着杀管家的眼神不像是在完成任务，倒像是在验证某种猜测。

    韩莹莹换了衣服出门。图书馆八点开门，她七点五十到的，在门口等了十分钟。找了台电脑坐下，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恐怖游戏”四个字。

    什么都没搜到。

    不是说没有结果——搜索页面上全是手游广告和恐怖片推荐，但关于那个真正的游戏，半个字都没有。

    她又试了几个关键词：副本、鬼、技能词条。

    一无所获。

    倒也不意外。这东西如果能轻易搜到，早就上热搜了。韩莹莹换了个思路，打开学校论坛。她记得入学那年有个帖子，说某栋宿舍楼闹鬼，帖子下面有人跟帖说自己“玩了一个很真实的游戏”。当时她没当回事，现在想找那个帖子——

    论坛显示该帖已删除。

    韩莹靠在椅背上。周浪到底在查什么？那个所谓的“诡异bug”……

    手机振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屏幕上跳出一行黑色的字，和上次一模一样。

    【第四副本即将开启。】

    【倒计时：3分钟。】

    韩莹莹：“……”

    三分钟？连个缓冲都不给？

    她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走，到一半意识到没什么好收拾的——进副本又不需要带书包。但身体的惯性让她已经把包背上了。

    两分钟后她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视野暗下来。

    再亮起来的时候，她站在一条走廊里。

    墙上贴着花纹壁纸，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两侧是一扇紧闭的房门。走廊尽头有一面镜子，她能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穿着进副本前的衣服，背着那个多余的书包。

    “韩莹莹？”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沈棠。

    二十岁出头，短发，穿着运动外套，目光灵活，嘴角带着那种“老玩家”特有的松弛感。这是她在第三个副本里认识的队友，当时配合得不错。

    “你也在这个副本？”韩莹莹有点意外。

    “第三次遇到你了。”沈棠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怎么背着个书包？”

    “……别问。”

    走廊里还有其他人。陆续出现了几个身影，韩莹莹扫了一圈，大多是陌生面孔。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不那么陌生的人——

    一个瘦高个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紧张。旁边跟着个微胖的女生，正在四处张望。

    陈涛和李梦。

    第二副本里的队友。准确说是“半个队友”——当时他们因为害怕没怎么出力，最后是韩莹莹和另一个人把副本打通的。副本结束后也没再联系。

    陈涛显然也认出了韩莹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尴尬，又有点庆幸。

    “韩、韩莹莹……”他推了推眼镜，“好巧。”

    “是挺巧。”韩莹莹说。

    李梦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什么副本？怎么连个提示都没有？”

    话音刚落，走廊里响起广播声。

    【欢迎来到皇后酒店。】

    【本副本人数：8人。】

    【规则将在大厅公布，请所有玩家在五分钟内前往一楼大厅集合。】

    【迟到者——扣除一次复活机会。】

    “复活机会？”陈涛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