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在黑色的道路中走过，看到了【云】道中无法窥见的一切。

    她看到了在千年的时光里。

    青云李氏的人围绕在青铜门之內，繚绕著烟火气的香炉每隔十年出现一次。铭刻著神秘纹章，不为世人所知的世界有一角，天材地宝源源不绝。

    她想要知道的所有，如同幻灯片在眼前闪过，青云李氏上万族人如登梯，在天材地宝的供养下，他们的修为与日俱增。

    她看到了这些李氏人，从圣弥天的黑暗中顺著破妄神树的根茎走下。

    无法洞察的黑雾之內，他们如鱼得水。

    终於，青云李氏人见到了罗剎族人。

    这个能征善战的种族，在迷雾之中，如同迷途的野兽，疯狂地呼唤同伴。

    “踏...踏...”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李大龙不知什么时候，閒庭信步地朝著圣弥天的深处走去。

    “踏...踏...”

    这些脚步声，陡然在耳边愈发清晰，让她面色煞白。

    后来，脚步声，成为了沉闷的敲门声。

    “叩...叩...”

    敲门声很轻柔，来访的客人不急不躁，廉贞的双眼通红，在不能自主的漆黑道路上，黑雾迷濛了世间万物，她狰狞吶喊著，却寂静无声。

    黑暗的世界，似乎只剩邪魔的低语。

    ......

    廉贞睁开了双眼，她体內的天仙终究是將她从那条命运线带回了现实，她双目无神，眼前的那根黑色丝线在她面前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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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下头。

    那些恐怖的场景已然消失，底下是聚集在森罗殿的大能们。

    “廉贞，找到出路了吗？！！”破军压低声音在询问，像是害怕惊醒森罗殿外黑雾中隱藏的大恐怖。

    但他並没有问出什么话。

    所有大能皆是蹙起眉头，廉贞的道场和仙界仍然在扩张，他们都清楚人族贪狼部落的强大，也清楚廉贞大道的神秘莫测。

    可廉贞此时的沉默与迷茫，却如此令人不安。

    “嘣！嘣！”

    更让他们惶恐的，是廉贞薄唇微张，口吐的擬声。

    破军双目圆瞪，他心头狂跳，和廉贞朝夕相处的他，终於感受到了廉贞的异常。

    漂浮在半空的廉贞，似乎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如同傀儡一般说著，“你们说，人活著，是为了什么？”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问题？

    经歷了长久岁月的大乘们，茫然看著廉贞，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廉贞...廉贞？！！”破军茫然地望著廉贞，脑海中当初在洞天福地得见武曲爆体的场景犹在眼帘，让他惊恐地低下头去，甚至不敢再看廉贞，只颤声呢喃著，“不要...不要...我不报仇了...我什么也不想...”

    可惜他的祈祷没有得到黑暗中的回应。

    在大能们愈发不安的眼神下，廉贞依旧在道场和仙界的中央询问，“到底是如何愚蠢，才会想到在圣弥天设下埋伏？你们明明有前车之鑑，极西聚集了多少大能，他们同样陨落。天选者的强大，人尽皆知，他们翻不起浪。”

    “踏...踏...”

    隨著廉贞的低语，大能们面色惨白，森罗殿外的黑雾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一千年前，你们就忌惮青云李氏，这对於他们而言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是他们至今为止人生的一半时光。从望仙的屠杀开始，你们就应该明白的，他们早就已经不再畏惧南方之外的势力，暗中的杀戮，只是他们给你们留下了选择的机会。”

    “你们要寻找出路，当你们踏入圣弥天的一刻，就已经亲自斩断了生命的桥樑。”

    廉贞低吟，但此时此刻的大能们早已经察觉，半空之上神圣的廉贞，恐怕早已经不是『自己』！

    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悄无声息地操纵这样一尊强大的命师，强大的合道境？

    “廉贞...廉贞！！！”

    破军已是仰天怒吼，他企图唤醒廉贞，再也顾不得心中的恐惧。

    可他的声音显得如此微弱，森罗殿中的大能们，已是朝著大殿紧闭的大门望去。

    “叩！叩！”

    殿门敲响，也敲响了本已警惕的心灵。

    那些脚步声也隨之静止。

    破军双目通红地凝望著半空，廉贞的道场和仙界，在敲门声中如同破碎的玻璃，她果然没有逃离武曲相同的命运，一种更加残酷的命运，她的身躯正化作星星点点逸散，天仙发出一声悲鸣，走向了沉沦。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廉贞恢復了几分理智，低下头无声呢喃著什么，眸子里充满了对世界的不舍，最后的目光遥望著贪狼部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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