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西山別墅，茶室。

    说完这句话的王昱超，没忍住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太他妈爽了！

    从小到大，做梦都想说的装逼台词，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居然真轮到了自己？

    甚至还是在自己亲爹面前说的！

    一种前所未有爽感，直衝了天灵盖！

    方才王大少爷不是被赶出茶室了嘛。

    本来他是想直接走了，毕竟他也觉得，今天八成等不到什么明確答覆。

    但是.....他忽然饿了！

    很饿，非常饿！

    一大早赶过来，滴水未进。

    再加上要跟王振涛谈一桩九百万的项目，一路都在紧张。

    一紧张就犯噁心想吐，更別提吃东西了。

    所以被轰出来的那一刻，他反倒觉得一身轻鬆。

    甚至还喊別墅的阿姨给他煮了一碗麵。

    虽然这不是他家，他也没真当这是自己家。

    但显然他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正当王大少爷坐在餐厅里，心情愉悦、慢条斯理地嗦著面的时候。

    没想到王振涛就又把他喊进去了。

    “你再另外和他说，股份到5%，差的数，让他开个数。”

    王昱超大喜，当著亲爹的面就打过去了。

    甚至还开了免提！

    手机被放在茶桌正中，刚好横在父子二人之间。

    和王昱超因为一点小破逼就飘飘然的状態截然不同。

    王振涛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捏著下巴，双眼微微闭著，像是在闭目养神。

    可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刻都没离开过那部手机。

    脑子里並行著两件事。

    一件事，是已然开始推演接下来一轮，甚至几轮的谈判博弈。

    那小子这么操作，不就是想拉他入局？

    现在他应了。

    要钱？要资源？要渠道？

    这小子会怎么开价？

    狮子大开口？还是藉机加条件？

    或者乾脆不谈钱，转而要別的？

    每一种可能，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而他的耳朵，则始终警惕地捕捉著手机扬声器里，哪怕最细微的一点声响。

    另一件事，则占据他大脑理性和感性的大头。

    他在回忆五分钟前，他和林杰的那一通电话。

    在他直接把话摊开之后，电话那头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

    就他妈和断线了一样！

    不过在这在王振涛看来，也是小林同志的传统艺能了。

    ——沉默。

    而且每一次，都会精准地卡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再慢悠悠地开口。

    搞得人就还挺难受，这也是为什么每次给林杰打电话他还都前摇好一会儿的原因之一。

    “妈的，这死傲娇又给老子端上了！”

    果不其然。

    就在他心里骂到第三句的时候，电话那头终於有了动静。

    只是，对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动声色地起了个新话题。

    在商言商。

    聊的，是近期两家合作，刚刚在京城拿下的那块地。

    又七扯八扯，扯到了国庆在老爷子家吃饭的家长里短。

    王振涛这个人，身上江湖气很重。

    但人，肯定是不傻。

    话题绕开，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也没再穷追猛打，心里自然有了个大概的结论。

    可谁料。

    林杰和他把那些家长里短都扯完了，却又忽然提起了王振涛去年送给他的雪茄。

    值得一提的是。

    林杰，是不抽雪茄的。

    而王振涛，是个老烟枪。

    电话那头，林杰的声音不紧不慢：

    “老王，你送我的那个蒙特克里斯托雪茄，我本是不喜欢的。”

    “但不得不说，品质確属上乘。”

    “你知道吗？”

    “它虽然不如高斯巴，那么醇厚扎实。”

    “甚至还带著点皮革和香料的辛辣。”

    “但这种味道，总会让我想起很多年轻时候的事情。”

    “想起那年，我刚下海，从川省拉了一车货来临安……”

    后面的內容，就是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忆往昔崢嶸岁月稠。

    电话掛断。

    五分钟后。

    王振涛在心中又骂了一句：

    “装装装，装你妈呢！装了一辈子，还他妈给老子装！婧婧就是被你小子这死装样骗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