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里。"顾奕然指了指中央的C键。

    林筱萭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落下。钢琴发出一个干净的单音。

    "再按一次。"

    她又按了一下。

    顾奕然的手指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落在相邻的白键上。两个音符重叠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林筱萭忍不住笑了："这算合奏吗？"

    顾奕然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阳光落在她们交错的指尖上，琴键的温度渐渐从冰凉变得温暖。

    窗外，下课的铃声遥遥传来。但此刻的音乐教室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筱萭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害怕的、想要逃避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而顾奕然想，原来钢琴的声音，也可以不孤单。

    ……

    下午放学了，同学们都匆匆忙忙的走出教室，走出学校去吃东西，然后回来准备上晚自习，顾奕然是艺体生，晚自习不在教室上，所以她们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在一起。

    林筱萭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游荡着，最后还是决定吃几块面包，节省下钱给米花买零食，林筱萭可不能让它挨饿，于是她又用仅有的几块钱买下了一小块午餐肉，又回到那个巷子里。

    林筱萭像往常一样熟练的蹲下，探着头，嘴里不断喊着它的名字。

    “米花～”

    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咯吱的动静，定睛一看，果然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灰色毛球，米花看见是林筱萭，向她慢慢的走来，伸了个懒腰，在她的腿旁边坐下，乞求着抚摸，林筱萭将午餐肉一小块一小块的掰下来喂给它吃。

    “你别吃这么急可以吗？上次你把我的朋友都抓伤了，真是个小坏蛋……”林筱萭。自顾自的抱怨。

    小家伙看着午餐肉可来劲呢，一下子眼里的光都多了许多。

    就在这时，巷子口的光线突然被几个人影挡住。林筱萭的手指僵在半空，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小透明''''吗？"

    李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寂静。林筱萭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她们正在靠近。米花受惊地窜回草丛中。

    "蹲在这拉屎呢？听说你最近很得意啊？" 几个跟班发出刺耳的笑声，李玉的高帮帆布鞋停在她面前，鞋尖沾着新鲜的泥点，"你踏马不知道老子喜欢江久旭啊？"

    林筱萭慢慢站起身，把剩下的午餐肉攥在手心里。黏腻的油脂从指缝间渗出来，让她想起了高一时被按在食堂地板上时，掌心沾到的菜汤。

    "我、我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在装乖？装纯？和你妈一样装啊？"李玉突然伸手扯住她的头发，"你以为穿的干净点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林筱萭被迫仰起头。夕阳的余晖刺进眼睛里，李玉的耳钉反射着刺眼的光。她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烟味，让人窒息。

    "我什么都没做……"她的声音在发抖。

    "闭嘴！"

    第一个巴掌落下来时，林筱萭尝到了嘴唇内侧的血腥味。第二下打在耳廓上，世界突然变得模糊而遥远。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潮湿的砖墙，苔藓的凉意透过寸衫进来。

    "看看你这副样子。"李玉揪着她的衣领，"你觉得你哪里比得上我？" 林筱萭痛苦地捂住脸，内心充满了愤怒和复仇的渴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脚狠狠的踢中了肚子，林筱萭的身体摇晃着，眼中的恐惧瞬间被疼痛取代，空气中仿佛只剩下那群人的嘲笑声和林筱萭沉重的呼吸声。

    林筱萭终于快要支撑不住，顺着她靠着的那个长满苔藓的墙缓缓的滑下来，最终跪坐在地上，剧痛如潮水般涌向心头，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林筱萭在这时突然想起书包里那把美工刀。现在正躺在夹层里，刀刃崭新而锋利。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最终她只是蜷缩起来，像那受惊的猫一样，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砖缝里的蚂蚁爬过她的手背，嘲笑声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传来。

    就在这时，林筱萭的视线越过前面这几张丑恶的脸，向小巷子口望去，有个人影直直的驻立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是黄茜。

    林筱萭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盯着巷子口的黄茜。

    “救我……” 林筱萭的声音很沙哑，而且很小，小的几乎只听得到吐息声，她急切的想得到黄茜的帮助，而不是再像以往一样让黄茜离开，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太痛了。

    “臭婊子说什么呢？是在求我吗？”李玉用手勾起林筱萭的下巴，肥胖的手使林筱萭和她面对面，林筱萭并没有直视她这张丑恶的脸，而是盯向的站在巷子口的黄茜。

    救我……求你……

    李玉这才好像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