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这是一场暴雨。

    雨刷器已经失去了作用，雨滴划过车窗不再留下分明的痕迹，哥谭糟糕的排水系统让地面变成湖泊。

    但超人不需要担心这些。我在超人的躯体里，开着生物力场便不会被遮天蔽日的雨水侵扰。雨落在立场边缘与微弱的磁力发生作用，被弹开人眼难以分辨的距离。

    生物力场严格来说应该被称为生物磁场，能延伸到被氪星人接触的物体上去。我将手放到路灯上，密集的雨幕中多出一个路灯形状的轮廓；我把手搭在布鲁斯肩头，雨幕中便多出一道邪恶披风人形怪带猫猫耳朵的轮廓。

    布鲁斯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我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56.

    事急从权，不应避讳氪星人的帮助。超人的身份只能在哥谭夜色的遮掩下出现，且需尽量隐蔽身形。我听从布鲁斯的指令前往哥谭下水管道最大的排海口，监测仪显示这里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堵塞。

    哥谭的大部分建筑含铅，地下管道也不例外，超级视力无法一探究竟，只能亲自探查。蝙蝠侠则去追捕一伙押运往黑门监狱途中趁暴雨逃脱的罪犯。

    顺带一提监测仪的全称是“哥谭市下水道水流动态蝙蝠监测仪”。布鲁斯一直在着手改善哥谭的排水系统，尽管盘踞在下水道中的猫头鹰法庭不再成为阻碍，但哥谭地下管道建设的复杂程度和上至官员下至平民的不配合态度仍使进展十分缓慢。

    有时小丑进行邪恶的犯罪活动会故意在易发生堵塞的管道汇集处炸开几个大洞，灾后韦恩企业顺势接手重建工程，便不用管这片区域反对正经下水道改建计划的居民的意见——这是我的主意，毕竟小丑的行为模式由我决定。

    此时在小丑躯体里的克拉克留守蝙蝠洞，正根据蝙蝠监测仪远程指导GCPD协助市民避险。没人能想到通讯器另一头，低沉嘶哑的变声器效果下是小丑的嗓音。

    超人的声线在通讯频道内响起，因下水道湍急的水流有些失真：“……外侧格栅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看这爪痕……OK，打晕了，杀手鳄不会是想通过堵住下水道把哥谭变成他的游泳池吧？正在接近排海口，挪开这几块大石头应该就没问题了。还真是，服了……噢，B，看来今晚过后还有案子要破，我发现了几具尸体。”

    昏迷的杀手鳄被我提溜出来，经过蝙蝠侠的审讯，他还真是看到排海口就顺手堵了。呵呵，我们哥谭反派是这样的，日行一恶，多多益善。

    57.

    那几具尸体与杀手鳄无关，死亡时间、原因各不相同：有的已经腐烂泡胀，有的刚死不久；或许是蓄谋已久的仇杀，或许是冲动抢劫的事态升级。

    救灾结束后我还在氪星人的身体里，便飞来飞去继续做着超人满世界救人的工作，在天上看着布鲁斯和克拉克进行后续调查：

    意外溺亡的尸体死因不难确定，仇杀大多数时候能通过死者的社会关系找出凶手——但不是每具疑似他杀的尸体都能探明真相。暴雨冲走了太多证据，这个年代科技并不发达，本就不多的监控能正常运行的更是十不存一。

    蝙蝠侠也做不到为每一位死者伸张正义。

    布鲁斯升级了下水道排海口外侧的防护格栅，再次加强了韦恩企业科技部在监控方面的研发力度。

    其实……我和克拉克对这些几乎是哥谭众生缩写的尸体并不在意。我的激情更多给了活着的人——永远有人在求救，我在超人躯体里时几乎从不休息——毕竟死了的已经死了，而死人实在是太多；克拉克更是毫不在乎，这些千篇一律的琐事实在无趣。

    整个世界都濒临破碎等着我们去维护，又何必麻烦呢？

    58.

    说是这么说，我和克拉克分别在蝙蝠侠的躯体里时，对于布鲁斯留下的“调察真相”的待办，仍是尽职尽责地推进。因此，在某次接收记忆后发现一个被抓的罪犯在蝙蝠侠的恐惧威慑之下吐露曾经抢劫意外致人死亡的罪行、有人鼓起勇气举报曾目睹自己的邻居抛尸，我也没有很惊讶了。

    59.＊

    哥谭是什么？

    哥谭是一页黑纸，是你在黑纸上写下的白字，是你苦苦寻觅的，不断堕落的道路。就好像是你这辈子，最后一个故事的，第一句话。

    哥谭是什么？

    是黑夜里的一声尖叫，是一只捶向玻璃窗的拳头。是危险的舒适，是砌满了暗灰色砖石的天空。哥谭是人骨搭成的航船，是等待着斧头落下，静候炸弹引爆。哥谭就好像是你靠在墙边坐下，手里拿着枪，等着大门被缓缓推开……

    哥谭是什么？

    哥谭……是你。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