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听到这句话纷纷震惊。

    尤其宋金也，她站在那儿，好久嘴巴闭不上。

    周枕书见了，惊慌刚才反应过度，但她又不想道歉，慢慢在梳妆镜前坐下，重新收拾。

    宋金也见了，走过去，“妈怎么会觉得你不是我的女儿，她是？妈只是看到了事实，陈述一下而已。

    枕书，妈妈很爱你，尽管这些年，你亲近你姑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但我对你的爱一分不少。”

    周枕书正悔恨刚才提起身世的话，当即转身拉住宋金也的手，“妈，对不起，我惊魂未定，才会口不择言，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母亲还会跟孩子置气，宋金也当下原谅她，还问她疼不疼，需不需要去医院之类的。

    顾昀辞从江城医院离开，便回了公司。

    走进总裁办，便看到顾夜衡仪态凛凛、挺拔冷峭的站在落地窗前。

    他还穿着刚参加订婚宴的深色中式立领中山装，微微的银发打理的整齐利落。

    背对门口，负手而立，宽阔的肩头沉淀着数十年执掌顾家、运筹帷幄的沉稳与威严。

    窗外是城市繁华盛景，眼前是鳞次栉比的楼宇，天光和璀璨霓虹在他周身铺展，可这份璀璨热闹，半点没能浸染他周身沉凝冰冷的气场。

    听到动静，他也没动，从始至终维持着伫立的姿态，让人一看就知道等候良久。

    顾昀辞脚步一顿，下意识收敛起周身松弛的姿态，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微微攥紧。

    他太熟悉顾夜衡这个状态了。

    七年前，他将孟疏棠从她和顾晋行的订婚宴上拉走，后来来公司，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

    他当时抽出皮带，狠狠地抽了他一顿。

    顾昀辞看着，仿佛又看到了顾夜衡怒意最深、最为失望的时刻。

    但他不后悔。

    这是周枕书从楼梯上滚下来，自己搅黄了订婚宴，就算她落落大方、温顺柔婉的没有任何事故发生，他也不会跟她订婚。

    本来就是逢场作戏，本来就是商业炒作，外界怎么写、怎么揣度，他都可以置之不理，但要是真的将订婚、结婚这些事搬到台面上，他是决不允许的。

    “回来了？”

    几秒死寂过后，窗前那道沉稳的身影终于缓缓转头。

    顾夜衡尽管上了年纪，但眉眼深邃，面容带着岁月沉淀的凌厉与温雅，一看就是那种历经千帆，气度不凡的人。

    顾昀辞抬眼看着他，看到他眼底没有暴怒的赤红，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稳稳落在顾昀辞身上，将他所有的侥幸彻底碾碎。

    他嗓音低沉浑厚，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沉稳质感，不高不低，却字字重如千钧，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荒唐。早上我就告诉你，过来的都是我们需要打点的投资商。

    你可倒好，又为了那个女人，将你的未婚妻抛下，跟他离开。”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已然是正式追责批评的姿态。

    办公室内肃穆冷寂，威压尽数倾泻，将顾昀辞牢牢笼罩其中。

    但他已不是少年，儿时对父权的惊惧阴影，早在一次又一次下决心和孟疏棠走在一起的时候，彻底动摇。

    此刻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庇护、畏缩不前的孩童，而是经年的坚守与奔赴，让他长成了可以给别人庇护和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此刻的顾昀辞，不管对孟疏棠，还是对顾氏顾家，都是沉稳笃定，无所畏惧。

    他站在那儿，脊背挺直，“我说过，我跟周枕书只是逢场作戏。”

    啪！

    顾夜衡抬手，给了顾昀辞响亮一耳光。

    “什么逢场作戏，为了顾家，情爱早该舍弃！”

    顾夜衡几乎是声嘶力竭喊出的这句话，他很纳闷，顾昀辞是他儿子，也是他一手栽培，怎么他骨子里一点儿不像他，却像极了楚芙。

    什么情啊爱啊的，真是愚蠢透顶。

    “宴会刚散，但他们都没离开江城，明天补办，你不能再胡闹。”

    顾昀辞冷嗤一声，绕过顾夜衡走到办公桌旁边，淡笑着将领带扯下来，扔到一边。

    “周枕书对我从始至终就是利用，你觉得我会跟这样一个女人订婚？

    顾董，顾周两家从一开始就是商业合作，我们还是不要跟他们牵扯过深，免得作茧自缚。”

    顾夜衡知道顾昀辞说的是对的，从理智上来讲，其实造势和炒作能够给顾家来到足够的利益，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订婚。

    他其实现在也有些后悔，昨天不该听周枕书的哭诉，将订婚提前。

    弄得今天现场，议论纷纷，害的他丢了不少面子。

    “这次，我可以替你收拾烂摊子，但孟疏棠，绝不可能进我们顾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