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起身，垂手而立。

    皇帝越过她，走到供桌前，拿起一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入香炉。

    “朕方才在外面听了一阵。你们在说月茹年轻时候的事？”

    虽然是下人在议论主子，但皇帝却没有太多怒意。

    顾清鸢垂眸答道。

    “是。臣女想着多了解一下皇后娘娘。”

    “为何要了解皇后？”

    顾清鸢犹豫了一下，说了句挑不出错的话来。

    “臣女是靖王妃。”

    靖王是皇后的独子。

    皇帝却更在意刚刚的沉默。

    “如果不说实话的话，你也可以不是。”

    顾清鸢慌忙跪下。

    “陛下赎罪，臣女是道士。

    “皇后娘娘故去多年却还在托梦，想必是有未了事。

    “所以，臣女今日想来打听一下娘娘生前有那些遗憾......”

    顾清鸢是正一道士，这事现在整个宫里都知道了。

    没有什么好遮掩的，这么好的身份不用白不用。

    皇帝果然没有质疑。

    “你既然说月茹给你托梦，那她就没有告诉你，她有什么遗憾吗？”

    顾清鸢低下头。

    “娘娘只说让臣女将东西送回镇国公府，没说具体有什么遗憾......”

    皇帝侧过头，看向香炉。

    萧月茹的遗憾吗？

    那可是太多了......

    多到连皇帝也不知道，能让月茹心心念念的，到底是哪一件事。

    是未能亲自上战场？

    还是父兄皆死？

    亦或是未能陪着安儿长大？

    甚至......皇帝心里还有一个更隐秘的期待。

    那个遗憾里，或许还有他自己。

    “你既然是道士，为何不招魂一问？”

    顾清鸢腹诽：皇后娘娘的魂魄都被分成七块了，我拿命招魂啊。

    但她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臣女也是进宫以后才被托梦，准备送去镇国公府的时候，招魂问一问呢。”

    皇帝终于正眼看她。

    “你能招到？”

    “大概吧，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正好朕也许久未曾出宫了，过两日便去瞧瞧你招魂吧。”

    萧月茹死后，不信鬼神的陛下，私下里不知招过多少次魂。

    但萧月茹却连入梦都不曾有过。

    虽然知道，顾清鸢大概率是招不到的。

    皇帝却依旧，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

    毕竟，顾清鸢可是灵山的小师妹。

    国师那个家伙，根本不肯为自己招魂。

    每次都说，“斯人已逝，陛下当专心眼下。”

    想到齐天流就烦。

    就看看这个灵山关门弟子，有几分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