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黑虎试探性地凑近，轻轻衔住对方衣袋里鼓囊囊的布袋边缘，小心地将它拖出来放在地上。

    

    布袋落地的瞬间，大黄明显怔住了。

    它盯着那包东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奔波整夜寻找的目标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同样露出错愕神情的还有站在一旁的刘湾。

    直到看见地上那摊油纸包裹的东西，他才恍然明白黑虎为何执着地追逐这只陌生的狗。

    

    那家伙的鼻子，果然灵敏得可怕。

    

    刘湾盯着地面，从牙缝里挤出低语：“世上居然真有比畜生还精的人。”

    

    但犬类显然不这么认为。

    

    大黄眼睛发亮地扑向布袋，利爪三两下扯开包装，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吃到一半，它忽然停下，用鼻子将袋子里剩余的两块肉推向黑虎方向——这是它表达谢意的方式。

    

    黑虎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训练员不在附近后，迅速叼起其中一块吞下。

    

    接下来的几十秒里，刘湾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两只原本素不相识的犬只互相嗅闻、轻碰鼻尖，很快便亲昵地打闹在一起，仿佛早已是旧相识。

    

    透过屏幕目睹这一幕的观众几乎笑出声来：

    “刘教官那表情我能记一年，这笑得我攒的功德都清零了。

    他绝对想不到，他满山追捕的对象这会儿正睡得香甜。”

    

    “想起钟教官刚才报告找到目标时那兴奋的语气，突然有点替他心酸。”

    

    “已经开始期待钟教官看见这俩家伙和睦相处时的表情了，肯定很精彩。”

    

    “仔细想想，有时候人确实不如狗实在，至少狗的交情不打折扣。”

    

    “等会儿黑虎会不会挨训？毕竟它现在跟‘嫌疑犯’玩到一起去了。”

    

    “别冤枉大黄，今晚除了某个罪魁祸首，其他全是无辜受害的。”

    

    “……”

    

    直播画面中，一黄一黑两只大犬时而额头相抵，时而互相轻嗅，亲昵地嬉戏打闹着。

    

    “咔嚓！”

    

    “咔嚓！”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杨蜜含笑的脸，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不断截下一张张直播画面。

    空闲时光几乎全泡在直播间里的她，最近将所有兴趣都倾注在了一个名叫沈朗的参赛者身上。

    这人行事总出人意料，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正沉浸在截图乐趣中时，敲门声响起，随即热芭推门而入。

    瞧见杨蜜那副专注又带笑的模样，热芭不禁摇头轻叹：“你这工作狂，最近可有点‘不务正业’啊。

    又在看直播？这回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近来每次来找杨蜜，热芭总见她捧着手机，时而忍俊不禁。

    除了正经工作，闲聊时杨蜜的心思似乎全被节目勾了去。

    果不其然，一听热芭问起，杨蜜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拉住热芭，让她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跟你说，那个沈朗做的事，简直想象不到。”

    她语调轻快，语速也快了起来，“昨天他在饭馆买了烤肉，转手就以好几倍的价钱，卖给了躲在山洞里的另一个选手。

    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山洞里有人的……这还不算，”

    她微微前倾，继续道，“他居然把那选手的外套绑在一条大黄狗身上，还在里头塞了几块肉。

    结果那狗为了找肉，跑了一整夜。

    稽查队的人还以为狗是沈朗，也跟着白追了一宿。

    你看，这是他们拍的狗和稽查犬的合照，是不是挺逗？”

    

    她将手机递到热芭面前，一张张翻着截图。

    热芭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故事，又被动地看了一阵狗的照片，忽然蹙起眉，若有所思地开口：“照你这么说，这人还能叫‘有趣’？听着……倒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

    离黑虎与大黄嬉闹处不远，有片静谧的小树林。

    

    夜空中，一片浓云悄然掩过，暂时吞没了月色，林间光线骤然暗下。

    一根横出的枝桠擦过钟岭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脚步未停，仍争分夺秒地向前疾行。

    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还不忘压低声音，向紧随其后的队员传授着追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