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货两讫的交易，他倒要看看沈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张天成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摆出绝不会再上当的姿态。

    

    面对他的注视，沈朗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成，一手钱一手货。

    你们先坐着歇会儿，货马上送到。”

    

    说着，他伸手搀住杨蜜的胳膊，暗暗使了个眼色，扶着她慢慢站起身来。

    

    杨蜜满心困惑，借着沈朗的力站直身子，余光瞥见张天成狐疑的视线。

    货在哪儿？她不清楚；沈朗为何要拉她起身？她更不明白。

    

    同样茫然的还有面面相觑的张天成和孙红磊。

    犹豫片刻，张天成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去哪儿取货？带上杨蜜做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取个猎物还得捎上腿脚不便的杨蜜。

    

    阳光斜照进洞口，在粗砺的岩壁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沈朗扶着杨蜜，让她在洞边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站稳。

    杨蜜的脸色仍有些苍白，身体大半重量倚在他臂弯里。

    

    “急什么。”

    沈朗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钱没长脚，好好在你口袋里待着呢。”

    

    张天成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尽，沈朗低沉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像石子落入深潭：

    “东西还在路上，得等一等。

    放心，肯定是刚‘出炉’的。”

    

    他说这话时，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目光却已越过洞口杂乱的灌木，投向远处层叠的青色山峦。

    杨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满眼只有风吹过时摇曳的树梢。

    

    张天成和屏幕另一端无数双眼睛一起屏息等待着，以为接下来会有更惊人的举动。

    可沈朗只是向后一靠，将脊背贴上冰凉潮湿的岩壁，甚至还悠闲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打算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

    

    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只有风穿过石缝的细微呜咽。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得足够让一些观众慢慢咂摸出不对劲来。

    

    “……等等。”

    终于有人敲下弹幕，“他刚才说‘货在路上’，该不会是指等着兔子自己撞到杨蜜脚边上吧？”

    

    “杨蜜难道有召唤野兔的体质？沈朗哪来的把握？”

    

    “可我看杨蜜自己都一头雾水，这山里哪有排着队送死的傻子兔子。”

    

    “都醒醒，咱们全被他绕进去了。

    逮着了，他白赚两千；逮不着，他也没什么损失——横竖不亏。”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张老板何必多花一千买这个‘现货’？”

    

    屏幕上的争论持续翻涌，像一锅逐渐煮沸的水。

    几分钟后，张天成终于回过味来，心里那点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紧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发干：

    “你说的‘现货’……该不会就是站在这里，等兔子自己送上门吧？”

    

    “对。”

    沈朗答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张天成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猛地从坐着的那块石头上弹起来，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

    “这跟预售有什么两样？！凭什么多收我一千！”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粗糙的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冲上头顶，混合着强烈的饥饿感，烧得他胃部抽搐。

    要不是肚子里空得发慌，他真想立刻掉头就走，从此离这个叫沈朗的男人越远越好。

    

    在他几乎要炸开的焦躁中，沈朗却依然靠着岩壁，神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沈朗的神情格外诚恳，将道理摊开来讲：“预售意味着你得先把钱交到我手里，这里面自然有风险；而现货虽然也得等，却稳妥得多。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推心置腹：“别说这是深山老林里难逮的野兔了，就算是平常那些购物节、新楼盘开卖，为什么预售的价钱往往更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