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闻声抬起头，眉头微蹙：“笑什么？是觉得我的话有问题，还是认为我的做法不妥？”

    

    沈朗略感尴尬——他方才其实并未细听她的具体言辞。

    但既然她如此反应，想必其中自有她的道理。

    

    “没什么，”

    他顺势说道，“只是觉得，以你这样好的面相，为何要涉足眼下这件事？稍有不慎，恐怕会惹上麻烦。”

    

    那种你追我逃的游戏，从来都不是轻松简单的儿戏。

    

    杨蜜面露诧异，反驳道：“最多不过是被淘汰出局，能有什么真正的危险？你别危言耸听。”

    

    沈朗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她说明那些潜在的、她未必能看见的波澜。

    

    眼下，该谈的似乎都已谈完。

    此后，将他们联结在一起的，大概就只剩那层单薄而明确的雇佣关系了。

    

    两人之间那份刚刚确认的亲近感，还在空气里无声地悬着。

    

    既已如此，那么一些不过界的触碰，总该是被允许的吧。

    这个念头一动，他便自然而然地起身，换到了她身旁的位置。

    

    杨蜜见他靠近，立即出声提醒：“你之前答应过的，什么都不会越界。”

    

    沈朗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瓷碟上。”我自然不会忘，”

    他说着，伸手取过那只盛着鲜虾的小碟，“只是想帮你把虾壳剥了而已。”

    

    碟中之虾本就玲珑，虾壳轻薄近乎透明，哪里需要特意来剥。

    见他低头专注，指节分明的手细致地动作着，她心底某处又无声地塌陷了一块。

    

    “你这是做什么呀。”

    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叹息。

    

    沈朗没有答话，只是将剔好的、莹润的虾肉轻轻放入她的盘中，抬眼望她时，眸色温润如静水。

    那目光太专注，竟让她一时怔住，不知是该继续用餐，还是该说些什么。

    

    他这人就是这样，总让人难以干脆地推开。

    

    “我……我可以给你自由，也能让你的经纪人不再打扰你，”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寻了个话题打破这微妙的凝滞，“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需要帮忙，你能来吗？”

    

    沈朗用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神情平静。”可以。

    在我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原则的事，我会帮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好没有那样的时候。

    我不习惯欠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杨蜜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

    他总是这样，自己划定清晰的界限，然后便固守其中，很少因外界的声音或期待而偏移半分。

    她望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随你高兴吧。”

    

    一丝淡淡的失落还是悄然漫了上来。

    他并不会因为对象是她，就放宽自己的准则。

    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她所欣赏的样子么？有他自己的骨骼和坚持，而非见到姿容出众的女性，便失了分寸急急凑上前来。

    那种模样，她从来都是厌烦的，至今未变。

    

    沈朗骨子里有种坚硬的定力。

    一旦他决定了方向，旁人便很难动摇他分毫；同样，若他无意为之，也无人能**他低头。

    或许**会有些许不同？但也仅止于些许罢了，那根基般的准则，依然难以撼动。

    

    思索至此，沈朗望向杨蜜，唇边浮起一抹浅笑：“需要我去公司正式报到么？”

    

    杨蜜立刻答道：“随你心意。

    想去便去，若不愿，我也绝不勉强。”

    

    这自由给得可谓毫无保留。

    

    自然，两人之间仍需签署合约，总不能仅凭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敲定。

    杨蜜此刻已备齐文件，沈朗接过来逐页细阅，目光扫过纸页，又抬眼看向眼前之人。

    

    他语调温和，带着几分玩味：“你莫非早猜透了我的条件？连这些文书都准备得如此周全。”

    

    杨蜜只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她其实并无未卜先知之能，不过是摸清了对方真正所求，方能这般从容。

    

    转念间，她又觉自己是幸运的——能遇见这样一块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