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瞧见他眼中的闪烁，轻轻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算个好人？”

    

    难道竟是好的？

    若真是好人，便不会说出这般话来。

    何况杨蜜待他着实不薄。

    

    此人却明说要另谋他活，岂不是暗地里接私差？

    沈朗不必深想，已猜透对方心思。

    

    他悠然道：“我知你所虑。

    我仍是她公司里的人，却非接什么私活——不过是些本职之外的零散营生，与这圈子里的事并无干系。”

    

    谁还没些私底下的生计呢？话总不好说得太满。

    

    有些事本来不存在，一旦做了，便是另一番天地。

    

    沈朗未再多言，只抬手按了按额角：“早些歇息罢，明日还有戏要拍。”

    

    这剧组在他看来已算难得——不必熬到深更半夜，戏份也简练，甚至能一觉睡到天光亮。

    

    导演大约觉得，赶工不如让众人养足精神，拍出来的气象终究不同。

    

    更何况眼下进度已算迅疾。

    在沈朗的指点之下，那些人的演技可谓一日千里。

    

    若放在从前，他们断无这等本事。

    可沈朗实在太过出众，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点拨的旁人，如今都演得格外入魂。

    

    沈朗被围在人群中，几位年轻演员眼巴巴地望着他，目光里混合着期待与焦灼。

    剧组拍摄进度受挫，导演的斥责声仿佛还在空气里震颤，他们走投无路，只得将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这个人身上。

    

    他心底叹了口气。

    开班授课？这既不合规矩，也绝非他所愿。

    他向来不耐此类事务，可面对一道道近乎恳求的视线，硬邦邦的拒绝卡在喉间，终究没能出口。

    

    “该掌握的东西，在学校的课堂上就该夯实了。”

    沈朗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出些许乏力。

    

    几人互相看了看，脸上浮起赧然。

    他们并非一无所获，只是那些学院派的理论，一落到实际拍摄的刺眼灯光下，便显得苍白又笨拙，全然派不上用场。

    

    沈朗将他们的窘迫收在眼底，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指点一二未尝不可，但你们须得明白，这终是权宜之计，解不了根本。”

    

    “足够了，足够了！”

    众人连忙应声，生怕他反悔，“哪怕只是一两句提点，我们也感激不尽。”

    

    沈朗略一沉吟，转身从随身的黑色提包里取出一本线装订的旧册子，纸张边缘已微微泛黄。”这是我早年随手记下的一些表演体悟，谈不上系统，或许对你们有些参照之用。”

    

    有人惊异地“咦”

    了一声，随即脱口而出：“这太贵重了……我们可以付钱。”

    

    沈朗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若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便推拒。”

    

    话音未落，转账提示音已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有些啼笑皆非。

    事情若能这般简单用钱银厘清，许多烦恼或许早就不复存在。

    这本册子源自某个玄奥莫测的“系统”

    ，兑换它需耗费宝贵的积分，于他而言绝非无代价的给予。

    此刻平白送出，还要自掏腰包弥补系统的扣减，怎么算都是一笔折本买卖。

    

    然而，当他抬起头，撞见那几张因兴奋而微微发亮、不掺丝毫杂质的年轻面孔时，心里那点计较忽然便淡去了。

    些许亏损，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一旁的导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难掩讶色。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凭这手独门心得，你大可待价而沽，甚至经营起一门生意。

    为何……”

    

    沈朗只是笑笑，未置一词。

    

    就连素来相熟的张宾宾也按捺不住疑惑，寻了个间隙凑过来，直白问道：“白白送出去？这不像你。

    为何不干脆收钱？”

    

    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沈朗摩挲着旧册子粗糙的封皮，目光投向窗外影影绰绰的树梢。

    为什么？或许只因在那双双眼眸里，他瞥见了许多年前，某个同样茫然却咬牙不肯认输的自己。

    

    毕竟，自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