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就像是常年设陷阱的猎人，反被雏鸟啄了眼，憋屈又荒唐。

    

    即便身陷囹圄，李哥的气焰也未完全熄灭。

    他斜倚着冰冷的墙壁，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别以为关进来就万事大吉。

    等着瞧，自然会有人来接我们出去。”

    

    到了这般地步还口出狂言，着实令人侧目。

    他莫非将此地当作了可以随意进出的自家院落？

    负责此案的徐警官面容肃然，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交代清楚。

    你们的靠山是谁？经手过多少桩案子？有多少姑娘受害？一五一十说。”

    

    坦白从宽的道理，人人都懂。

    可惜这些人早已亲手堵死了这条路。

    

    李哥嗤笑一声，别过头去，姿态里满是轻蔑：“我们不说，你们又能奈我何？”

    

    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

    徐警官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就按规矩办。”

    

    话音落下，李哥被带了出去。

    起初他尚存一丝侥幸，想着无非是些问讯手段，骂几句、关几天，又能怎样。

    

    他并不知晓，对付这类冥顽不灵之徒，看守所自有另一套法子。

    没过多久，硬撑的架势便土崩瓦解，哀求与哭嚎替代了先前的嚣张。

    

    就在此时，沈朗与安魅出现在了看守所的走廊里。

    他们是来补充笔录的。

    

    一名警员迎上前，朝旁边的房间示意：“两位这边请。”

    

    二人点点头，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间狭小而整洁的问询室。

    

    做笔录的过程并不复杂。

    

    不到半小时，两人便从询问室走了出来。

    徐警官推开办公室门时，眉间拧着川字纹，显然碰上了棘手的案子。

    他抬眼瞧见站在走廊的沈朗，勉强扯出个笑容：“你们这边结束了？”

    

    沈朗点了点头：“准备回去了。”

    

    徐警官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感慨：“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天下可就太平了。”

    说完自己先摇头笑了——这世道哪有非黑即白的事。

    

    “警官这话可不对。”

    沈朗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哪有什么绝对的黑白，尽是灰蒙蒙的一片。

    有些事能做，有些事……谁也没法子。”

    

    徐警官何尝不明白。

    在这位置待久了，见得太多。

    他长长吐出口烟：“那就继续为人民服务吧。”

    

    “该服务的是你们才对。”

    沈朗笑。

    

    “想啊。”

    徐警官把烟按灭在铁皮烟灰缸里，缸底积了厚厚一层灰，“可总有事与愿违的时候。”

    

    这话在理。

    沈朗没再接茬，转向身旁：“走了。”

    

    安魅安静得像墙角的影子。

    若不是沈朗出声，徐警官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这姑娘有种特别的本事——明明站在那儿，却让人不自觉忽略她的存在，像褪了色的旧照片。

    

    踏出警局时已近正午。

    惨白的日头晒得水泥地发烫，远处荒草蔫蔫地耷拉着。

    沈朗眯眼望了望空荡荡的土路，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声。

    

    “找地方填肚子吧。”

    他说。

    

    这片地方荒得厉害，连像样的铺子都难寻。

    

    此处的环境虽简陋，却有一桩无可比拟的好处——当地所产的瓜果格外香甜，滋味醇厚得令人难忘。

    

    沈朗侧过脸，朝着安魅微微一笑：“你似乎不太爱说话，是在提防那些人吗？”

    

    安魅转过目光，神情平静地看向他：“我担心的其实是你。”

    

    “担心我？”

    沈朗略感意外，“这又是为什么？”

    

    安魅语气依然平淡：“别忘了，你至今所做之事并未彻底了结。

    那些人背后往往另有依仗，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只会一直暗中注视。”

    

    沈朗眼神未动，只轻轻摇头：“类似的话我也听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