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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很轻,“今年二十岁,还在做练习生……刚进组,很多事都不太懂,实在麻烦你了。”
沈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示意他带路。
他向来不排斥指点新人——只要对方肯学、懂礼数,多费些口舌也没什么。
没想到掀开帐篷帘子,里头竟还坐着三四个年轻人。
见沈朗进来,他们齐刷刷站起身,脸上堆满殷切的笑。”沈哥,”
其中一个短发的先开口,“我们都想请您指点指点,能耽误您一会儿吗?”
沈朗顿了顿,视线从一张张青涩的脸上掠过。
帐篷里灯不算亮,几张折叠椅散乱摆着,剧本摊在膝头,看来已等了有些时候。
他轻轻吐了口气,“本来只是来给一米说说戏的。
既然你们都在这儿,那就一起吧。”
几个人顿时松了气,忙不迭地让出位置,又拖来两张椅子。
沈朗坐下,接过递来的剧本,纸页边角已磨得微微发毛。
他们围坐成一圈,眼巴巴望着他,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雏鸟。
问题比预想中琐碎。
有人问情绪转折怎么把握,有人纠结某句台词该用哪种语气,还有人对角色动机似懂非懂。
沈朗一一应过去,话不多,但每句都点在关节上。
轮到那个叫一米的男孩时,他指着一段戏,支吾道:“这里……角色说要彻底断了联系,可台词又写得好像还留着念想,我不知道该怎么演……”
沈朗垂下眼看了看那段文字。
是场分手戏,写得直白,甚至有些笨拙。
他抬起目光,“十年感情,不是一句‘算了’就能扔掉的。
编剧可能希望你演得决绝,但你想想——人真能做到说断就断吗?”
他声音平稳,却像颗石子投入静水,“哪怕嘴上说再不见,心里总还存着一点侥幸,一点‘万一呢’的念头。
这块戏,你得演出那种舍不得、又逼自己舍得的劲儿。”
一米愣愣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等沈朗让他试着演一遍时,那张年轻的脸却绷得僵硬,眼神飘忽,手足都不知该往哪儿搁。
努力挤出来的情绪,像层浮油漂在水面,怎么也沉不下去。
沈朗静静看着,没再出声。
帐篷里一时只剩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剧组杂音。
他忽然想起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教得会徒弟,饿不死师父——可要是徒弟压根不开窍呢?
方才那点“新人肯学就好”
的念头,渐渐淡了下去。
他原本觉得这几个孩子至少知道主动求教,算有点灵气;现在却只觉得疲倦像潮水般漫上来。
原来蠢和勤快,有时候真能同时存在。
他合上剧本,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
几位年轻演员围坐在排练室内,沈朗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略显紧张的脸庞。”表演需要真切的情感流动,”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试着让内心的感受自然地牵引面容,而不是刻意摆出表情。”
演绎的本质在于营造沉浸的幻境,同时演员自身必须清醒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戏。
沈朗将自己积累的体悟——讲述给他们听,这既是他探索出的经验,也是他在片场反复验证的道理。
“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关键是要体会角色的心境,而不只是模仿动作。”
他补充道。
其中一位年轻演员眼神微动,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带着几分期待开口:“沈老师,我现在试一段,您能帮我看看吗?”
沈朗轻轻颔首:“来吧,我看看。”
然而看完对方的表演,沈朗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复杂。”那段情节要求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可你为什么要那样笑呢?表演固然需要美感,但不同的情境下,笑容也有不同的层次。
你刚才的处理不太对。”
那位年轻艺人摸了摸后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明白了,沈老师,我再调整调整。”
真是令人费解——沈朗暗自思忖——居然连这么基础的情绪表达都会出错。
这时另一位艺人悄悄走近,脸颊微红,小声问道:“我……我可以试试吗?”
沈朗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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