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魅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冷清得像秋夜里的月光。”不必遮掩，我见过更出色的身材。”

    她顿了顿，“只是来道个别。”

    

    沈朗一时语塞。

    这人讲话向来直接得近乎莽撞，他时常不知该如何接话。

    

    “现在回去？”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说路还封着么？”

    

    “封路不会是一辈子的事。”

    安魅的回答简短利落，“要走了，你可有什么话要交代？”

    

    沈朗慢慢将外套重新穿好，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转向她，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你素来聪明，还需要旁人多嘴？”

    

    安魅只静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掠过水面的鸟影，不留痕迹。

    随即她转身，脚步踏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身影渐渐融入帐篷投下的斜长阴影里。

    

    沈朗望着空荡荡的帘外，轻轻摇了摇头。

    这性子，真是凉薄得可以。

    

    帐外风声渐起。

    他朝那即将消失的背影提了声音，话语散在风里：

    “既是要回去，行事还是低调些好。

    那些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原本并不知晓，直到某个寻常日子，察觉有人在暗中探寻那个女子的踪迹。

    那人甚至已寻至她家门之前。

    于是他思忖，此人或许应当更收敛些才好。

    

    安魅止住脚步，神色平静地回应：“你所言确有道理。”

    

    沈朗朝她微微一笑，目送她转身离去。

    

    口中说着要低调行事的人，登上直升机时的模样却与低调二字全然无关。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扬起沙尘，声势浩大。

    

    安魅并不在意旁人如何作想。

    至于沈朗的提醒，她虽口头应承会斟酌，是否照做却全凭自己心意。

    

    ***

    将安魅送走后，沈朗回到了剧组的临时驻地。

    

    荒漠的好处便是天地辽阔，再多飞机也寻得着落脚之处。

    因着安魅投注的资金，导演对这位女子颇有好感——世上谁会反感金主呢。

    但他也清楚，这份投资是看在沈朗的情面上，否则谁愿将巨款凭空掷向这片黄沙。

    

    导演并非贪得无厌之徒，只是盼着作品能更完善些。

    他半开玩笑地问沈朗：“你可是还结识旁的阔绰友人？”

    

    沈朗失笑，摇头道：“哪来那么多贵人。

    收拾妥当便该动身了。”

    

    收尾工作进展迅速，这片空旷之地终究留不住人。

    四下无邻、采购不便的苦处众人早已尝够，离开时反倒生出几分轻快。

    

    团队整理好行装，乘机前往青海。

    对沈朗而言，拍摄地点并无差别。

    演员本就该适应各种环境，只是若能选个便利舒适之处，谁又会钟情于这般麻烦的地方。

    

    航程单调，除了闭目养神似乎别无消遣。

    剧组包下了整架飞机，倒免了打扰他人的顾虑。

    沈朗正欲歇息，邻座的张宾宾侧过身来，眼里闪着光：“这次青海之行，或许会很有意思。”

    

    张宾宾眼底掠过一道微光，此刻无人点破，但同行者皆隐约察觉此事背后另有曲折——否则，他们也不会执意将那名摄影师一并押上飞机。

    

    摄影师几度试图脱身，却始终被数道目光牢牢锁住，只得随队伍登上机舱，连通讯设备也被尽数收走。

    

    “这是非法拘禁！”

    他压低声音愤然道，“等我恢复自由，一定会让法律追究到底。”

    

    看守他的男人嗤笑一声：“难道你不是罪犯？你想毁掉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

    同为摄影者，你应当明白那些影像意味着什么。”

    

    自然重要。

    可他真正的身份并非同行，而是潜入的暗桩。

    

    任凭周遭如何劝诫或指责，他内心毫无波澜。

    

    黄贵难以理解此人为何执迷不悟，这不仅是背叛，更是对共同信念的践踏。

    

    机舱内的气氛凝滞而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