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架起导演绵软的身子，其余醉汉也被侍应生七手八脚搀扶着，一群人踉踉跄跄穿过午夜的长街。

    酒店大堂值夜的职员早已见惯这般场面，默契地推来行李车充作临时担架。

    

    当最后一位醉客被安顿进客房，沈朗终于能阖上房门。

    他褪去沾染酒气的外衣，在浴室蒸腾的热气里久久站立，任由水流冲刷肌肤上附着的烟尘与喧嚣。

    待周身萦绕的葡萄发酵气息散尽，他才披着浴袍走向床榻。

    夜色透过纱帘滤成朦胧的银灰，静静铺满枕畔。

    

    深夜，沈朗正准备歇下，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哪位？”

    

    无人应答。

    

    沈朗迟疑片刻，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在昏暗的廊灯下，她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门后是这样一张清俊的脸——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亮色，仿佛捡着了什么便宜。

    

    她勾起红唇，声音软媚：“先生，需要人陪吗？”

    

    沈朗神色平淡：“不必，你找别人吧。”

    

    他无意干涉他人生计，却也绝不会放任自己越线。

    

    女子脸色一沉：“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她穿着虽艳丽，却也实在单薄，夜里风一过，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

    

    沈朗只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天冷，多穿些吧。”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动心？”

    

    “见到**，自然欣赏，”

    他顿了顿，“但我更觉得你会着凉。

    况且，我心里有人了，在外胡来，对不起她。”

    

    女子表情僵住，咬着唇道：“说到底，还是嫌我不够迷人……我不信你真有什么心上人。”

    

    沈朗无意多辩，只最后提醒一句：“穿这么少，年纪大了病痛缠身，受苦的是自己。

    你不爱听，就请回吧。”

    

    话音落下，门已轻轻合上。

    

    女子怔在原地，对着紧闭的房门，一股恼羞倏然涌了上来。

    

    门外的叫嚷戛然而止。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

    

    “开门！”

    指节叩击门板的声响里混着不甘的颤音，“别以为说几句难听话就能打发我——把门打开！”

    

    门忽然向内拉开。

    

    女人刚要张口，屋内的男人已先一步截断她的话头。

    

    “现在就走。”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否则我立刻报警。

    警察带你走，事情就与我无关了。”

    

    女人的脸骤然沉了下去。

    

    “算你狠。”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我们走着瞧。

    这事没完。”

    

    这是她头一回碰这么硬的钉子。

    以往那些人，从来不会拒绝她。

    偏偏眼前这个男人，油盐不进。

    

    沈朗不过是说了实话。

    如今听不得真话的人太多，他又能怎样？

    他转身倒回床上，点亮手机屏幕。

    

    横竖睡不着。

    年轻人的夜晚总被拉得很长，黑夜仿佛一剂兴奋的药，明知该戒，却总忍不住吞服。

    

    哪怕并无要紧事可做，眼皮也倔强地撑着。

    

    他随手翻起常逛的论坛。

    

    刷着刷着，指尖忽然顿住。

    

    一条标题刺进眼睛：

    #沈朗根本不算个男人！#

    荒唐。

    

    “胡编乱造也该有个限度。”

    他低声自语，“他不是男人，难道还是女人？散播这种谣言，对谁有好处？”

    

    然而无人理会这般反驳。

    看客们只顾捧着新鲜的瓜，咀嚼得津津有味。

    

    “你们这样议论旁人，就不怕哪天自己也成了谈资？”

    

    依旧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