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还想劝他再补些镜头，沈朗却觉得既已完成分内之事，便不必再多留。

    

    何况，他也确实另有安排，时间并不宽裕。

    

    他走向导演，笑了笑：“这造型顶了一天，实在不怎么舒服。

    若再继续，可就超出我今天的预期了。”

    

    导演会意，点点头道：“行，先去卸妆吧，稍后我再跟你细说几处细节。”

    

    沈朗转身进了化妆间。

    化妆师手法专业而轻柔，将他脸上的油彩一点点洗净，发间的饰物也逐一取下。

    

    做演员这行，从来都不轻松——自然，那是指真正在镜头前演戏的演员。

    倘若什么都靠后期、处处皆是替身与绿幕，还要本人来做什么呢？

    沈朗整理好妆容，望向镜中的自己，随即转向一旁的化妆师，唇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今天麻烦你了。”

    

    化妆师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欣赏：“别客气。

    说实话，能参与你的工作，对我来说是件很开心的事。”

    

    走出化妆间，导演正站在走廊尽头，见到他便快步走来：“你这部分的拍摄基本结束了，后续可以不用常驻片场。

    不过……”

    导演语气稍顿，神色间带着些许试探，“整部戏的表演指导，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把关。

    当然，这得看你愿不愿意。”

    

    先前因其他演员频频求教，沈朗已显疲态，导演心里明白。

    说到底，演技不足本是演员自身该解决的难题，与沈朗并无关联。

    可架不住众人软磨硬泡，导演也只好一次次开口——想来对方早已心生厌倦。

    

    沈朗听罢，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导演，您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按您的拍摄方式推进，其实我能指导的十分有限。

    毕竟我不是科班出身，就算在表演上能提些建议，真正涉及镜头语言和现场调度，我也外行。”

    

    他自觉这番推拒合情合理，导演却不肯罢休。

    

    “真不考虑帮到底吗？”

    导演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报酬我们可以再谈。

    戏马上收尾了，需要有人稳住表演的质感。”

    

    沈朗却只是摇头。

    他不想在此继续耗费时间——外面还有别的计划等着推进，那些未竟之事，那些人，都还需要他。

    

    “导演，这次真的不是推脱。”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决，“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我若一直留在这里，他们恐怕会陷入麻烦。”

    

    导演没料到他会拿出这般似真似假的理由，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只能摆摆手：“算了。

    你既然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不强留。

    去吧。”

    

    沈朗笑容舒展了些，声音缓和下来：“其实该我谢您。

    若是换了别的导演，未必能给我们这样的空间。”

    

    导演听罢，却是苦笑。

    

    “给你们自由，说到底也是想让戏更好。”

    他低声说道，像在解释，又像自语，“有些导演爱骂人，可初衷也不过是想把作品磨出来。

    这行本来就不易……毕竟不是每个演员，都懂得自觉。”

    

    **导演望着他，神情复杂。

    

    “我给你们自由，说穿了，也是希望你们能把心思用在戏上。”

    

    毕竟有的导演习惯厉声督促，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求一个更好的成片——这从来不是易事。

    演员与演员之间，本就不同。

    

    沈朗交代完所有事项，转身离开了剧组。

    尽管在这片拍摄场地已经待了许久，眼下他却还不能真正抽身——导演那边尚有些收尾工作需要配合，若此刻彻底离开，恐怕日后还得再折返回来。

    

    踏出摄影棚时，天色已微微转暗。

    他正要往外走，却意外发现外头竟还蹲守着一群狗仔。

    

    那些人显然已等候多时，一见他露面，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仿佛嗅到猎物的气息。

    

    “沈先生，您的戏份是否已经全部杀青了？”

    

    沈朗扫了他们一眼，心底涌起一阵不耐。

    杀青与否本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