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望着眼前这间他曾踏足过的俱乐部，轻轻呼出一口气：“你确定是这里？”

    

    “当然，都说妥了。

    不过是放松一下罢了。”

    

    沈朗没再多言，随他步入室内。

    沿着楼梯向下，熟悉的场景逐渐展开——正是那个他曾来过的地下拳场。

    而当那位“引路人”

    转过身时，一切便都了然。

    

    这世界有时小得令人失笑。

    

    “尉迟哥，今天你当值？”

    张宾宾熟络地招呼道。

    

    被称作尉迟的男人朝他点点头，目光掠过他肩头，与沈朗的视线短暂相接。

    两人极有默契地未露半分相识的痕迹。

    

    在旁人眼中，沈朗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既然来了，便只是寻常访客。

    

    趁张宾宾前去购票的间隙，沈朗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没想到你是他表兄。”

    

    尉迟神色淡然：“很意外么？今日怎么不是往常那位带你过来？”

    

    “他大概已经离开了。”

    沈朗顿了顿，“你呢？还没打算从这里抽身？”

    

    尉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眼看过来。

    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一种经过世事淬炼的明晰光亮，仿佛能穿透层层表象，直抵人心深处未曾言说的角落。

    

    “还没到收网的时候，这一层你自然看不透。”

    他语气平静，像在谈论天气，“不必深究，装作不知便是了。”

    

    装作不知？这怎么可能。

    

    “我大概明白了，”

    我沉吟道，“你在等他们背后那条更大的鱼浮出水面。”

    

    他颔首，算是默认。

    有些盘根错节的暗流，确实无法一蹴而就地斩断，唯有耐心布网，静待时机。

    

    我望向不远处正兴冲冲攥着一叠票据的张宾宾，忍不住摇头：“你这表弟……心思未免太单纯了些。

    若不是有你镇着，只怕早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就他那副清爽俊朗的模样，在这鱼龙混杂之地，简直像块亮晶晶的蜜糖。

    

    尉迟闻言，嘴角扯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有我在这儿，谁敢动他？这地界上的人，多少都清楚，碰他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起后果。”

    

    我懂了。

    有个能顶事的表哥，确实是种庇护，既护着身后人，也无形中划出了安全的界限。

    

    心里不是没有一丝羡慕，但那终究是别人的倚仗。

    我收回目光，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按了下去。

    

    张宾宾小跑着凑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兴奋：“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我看着他怀里那堆花花绿绿的票券，实在有些无言：“买这么多？你难道不知道，台上的输赢都是事先排好的戏码？”

    

    他却笑得毫无阴霾：“来这儿谁真在乎拳脚高低呀？看的不就是个热闹，是个表演嘛。”

    

    这角度倒是新奇。

    

    尉迟适时打断我们：“给你们留了二楼的隔间，别在这儿杵着了，挡着别人看戏的兴致。”

    

    毕竟，不是每个观众都愿意戳破那层华丽的泡沫，总得留些幻想的余地。

    

    包厢视野开阔了许多，其实主要归功于墙面上巨大的实时屏幕，将擂台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放大得清清楚楚。

    

    只是那拳来脚往，痕迹还是过于刻意了。

    **进柔软的椅背，听着身旁的张宾宾紧盯屏幕，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地感慨。

    

    “唉，想当年我少不更事的时候，也把这种人当成人生目标，觉得擂台上那份悍勇特别耀眼……”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怅然，“现在才知道，全是编排好的戏。

    真是白瞎了我当年掉的眼泪，还有那份傻乎乎的憧憬啊。”

    

    沈朗认为，这世上几乎没什么不掺假的东西，纯粹的真实反倒成了稀罕物。

    

    他侧过脸，朝张宾宾忽地一笑：“要是你亲自上台，能赢吗？”

    

    张宾宾扭过头，表情有些无语：“瞎说什么？我哪可能赢那种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