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推门而入时，年轻人正焦躁地踱步。

    他站定，朝对方扬了扬下巴：“不必再烦心了，已经处理妥当。”

    

    那男孩怔住，眼睛瞪圆了：“……解决了？这才多久？”

    

    “还嫌久？”

    沈朗几乎要失笑。

    他摆摆手，语气转为告诫：“回去待着吧，最近外头不太平，少走动。”

    

    谁知道那些阴影里的东西何时会再扑出来。

    

    他转身也离开了住处。

    

    安魅在客厅撞见他，诧异地问：“这个点你不是该在公司？”

    

    沈朗这才恍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行程。

    他拍了拍额头，一言不发地又折向门外。

    安魅望着他匆促的背影，只得摇头叹息。

    

    这家伙，究竟记不记得自己肩上担着什么。

    

    公司里，杨蜜已经等了许久。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来得太迟了。”

    

    “家里临时有些状况。”

    沈朗解释得简短，语气里带了些许歉意，“耽误了。”

    

    杨蜜没有深究，只是神色稍缓。

    她随即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切入正题：“明天剧组就要开工了，你多留神。”

    

    沈朗自认一向谨慎，但见她神情认真，便也收敛了随意的心思。”前期筹备我都跟进了，明天直接过去便是。”

    他顿了顿，“只希望现场别出什么岔子。”

    

    杨蜜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忽然颊边微热。

    她时常觉得困惑——为何这人有时待她如此疏淡，仿佛那些隐隐的牵绊都不值一提。

    

    平心而论，沈朗待她已算周全。

    只是杨蜜自己也明白，她所求的，有时确比他能给予的更多。

    

    “有件事……”

    她再度开口时，声音轻了些，“我本不想多提，可你上次问起副导演的事。

    我确实不了解他的底细，所以当时才没应你。”

    

    沈朗神色未变，只淡淡颔首：“无妨。

    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乱子。”

    

    即便那人真有意寻衅，他也未必放在眼里。

    

    机场的玻璃幕墙外，天色正渐渐暗成铅灰。

    沈朗将两只沉重的行李箱推到值机柜台旁，轮子碾过光洁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魅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登机牌的边缘。

    

    “就送到这儿吧。”

    她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冬日呵在窗上的热气，转眼就要散了。

    

    沈朗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那两只塞得鼓胀的箱子。

    他终究没有忍住：“之前常跟着你的那位……这次不陪你？”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这问题越过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界线。

    

    安魅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视线投向远处不断滚动的航班信息屏，红光绿光交替映在她脸上。”他啊。”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掺进一丝极淡的疲惫，像长途旅人鞋底沾着的、怎么也掸不净的尘，“总是在该出现的时候不见踪影，不该在的时候又阴魂不散。

    烦人得很，可偏偏……”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摇了摇头，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未竟的话悬在半空。

    沈朗听懂了。

    是缠绕的藤蔓，是挣不脱的泥沼，是明知有毒却已渗入骨血的依存。

    他没再追问，只伸手将一只歪斜的箱子扶正。

    

    “我的剧组拍摄周期也说不准，短则数周，长起来或许两三个月。”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平静，“房子空着就空着吧，回来再联络。”

    

    “好。”

    安魅接过登机牌，指尖与他有一瞬极短的触碰，冰凉。”那我进去了。

    谢谢你送我。”

    

    她转身走向安检通道，背影挺直，两只硕大的箱子由工作人员接过去贴上标签，仿佛携带着她全部不愿言说的重量。

    沈朗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融入排队的人流，渐远，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拐角。

    

    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