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不抵海城这样的大城市，晚上时候的花店能提供的鲜花和包装品质比较一般。和江澈先前在网上预定好的朱丽叶玫瑰肯定是没法比的。

    但好歹……有总比没有强吧。

    江澈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玫瑰的时候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他低头扫了一眼花的情况，花瓣倒是挺新鲜的，包装什么的也算说过得去。

    就是扎花的手法有点粗糙，缎带系得歪歪斜斜的，看起来像是花店老板赶工赶出来的应付之作。

    毕竟大晚上的，老板估计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在这个点加急订一大束玫瑰花吧。

    但江澈已经顾不上挑剔这些了，他冲外卖小哥道了声谢，随后目送着对方转身消失在了楼梯间里。

    天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澈抱着花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清禾。

    少女正定定地望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雾。

    那双眼睛里翻搅着太多太多他读不完的情绪，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一层一层地往外荡。

    迎着少女的目光，江澈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随后把花递了过去。

    “帮我拿一下。”

    苏清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澈把花往前又递了递，“先帮我拿着，我去收拾一下那边。”

    苏清禾这才伸出双手，把那束玫瑰接了过去。

    花束被抱进怀里的那一刹那，玫瑰的香气便沁入鼻腔，将少女已经持续了一晚上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苏清禾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花束抱得更紧了一点。

    而江澈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向了天台中央那片兵荒马乱的“施工现场”。

    他蹲下身，先把散落一地的纸箱和包装袋归拢到角落里，然后把缠成一坨的灯串拎起来，三两下解开了打结的线头，手忙脚乱地往围栏上挂。

    灯串太长，围栏太矮，他挂了一半发现多出来一大截，只好又拽下来重新绕。

    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解决了灯串的问题，结果一扭头又被桌布给困住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材质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桌布怎么扯都是皱巴巴的，费了老大的劲江澈才扯平了一次，结果风一吹又卷起来了。

    江澈没招了，只好找来几件比较重的东西压住了桌布的四个角。

    牺牲了美观性，换来了稳定性。

    一切都忙完了之后，江澈又转身去处理投影仪的问题。

    相对于其他的来说，科技产品江澈处理起来就要容易多了，只需要简单通上电，然后用遥控器调整几下就OK了。

    不过整个收拾现场的过程还是充满了狼狈和滑稽。

    整个过程，苏清禾就站在防火门旁，抱着玫瑰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她看着江澈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拆包装箱，看着他把灯串解开又缠住、缠住又解开，看着他对着一块怎么都铺不平的桌布发了好一会儿呆。

    看着看着，她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眼眶里蓄了一整个晚上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了堤。

    泪珠子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怀里的玫瑰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全都看见了，也全都看懂了。

    这满地的纸箱、灯串、气球、投影仪……这些东西，不是今天才出现在这里的。

    它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

    久到现场随处可见的每一件物品上都或多或少地落了层薄灰，久到这些东西因为长时间没有被拆封而黏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江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偷偷地往这个天台上搬东西了。

    一样一样地买，一点一点地搬。

    他没有敷衍自己，也从未有过抛弃自己的想法。

    他一直都在准备。

    一直一直，都在为了她而准备。

    那些她以为他无动于衷的日子里，那些她以为他根本没在意的时刻里，他其实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在做。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足够好的惊喜。

    只是因为他自己觉得总是不够好，一直都不满意，所以才会一拖再拖。

    苏清禾用力咬住下唇，把脸埋进花束里，肩膀轻轻地颤着。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

    怎么能那样去揣测他呢。

    怎么能因为他在饭桌上没说话，就觉得他不想要自己了呢。

    明明他什么都在做，她却因为什么都没看见，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苏清禾知道自己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他了，害怕到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可明明……他们已经相处了半年了，江澈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没有人比她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