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具厂这边，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依旧按部就班地干活，

    白天一整天，车间里生产不停，一件件实木桌椅、衣柜陆续成型，班师傅，袁师傅在车间里，手把手教工人下料、打磨、组装，每一道工序都卡得死死的，半点马虎都不许有。

    秦向东来回巡查厂区，检查木料堆放、库房锁具、院墙围挡，把安保细节又逐一核对了一遍。想起早上老歪一伙人的嘴脸，他心里始终留着一份警惕。

    傍晚收工之后，工人们陆续下班回家，

    李四披上一件厚衣裳，拍着胸脯跟秦向东保证，

    “向东，你就放心回家歇着吧。今晚前半夜我盯大门和库房，后半夜换老李头过来。别说几个毛贼，就算真有人敢闯进来，我也能把他们拦在外头！”

    “辛苦了四儿，下雨了，夜里凉，多穿点衣裳，千万别冻着。要是发现啥动静，第一时间喊人，别自己硬扛。”

    秦向东叮嘱道。

    “知道啦！我又不傻。”

    李四咧嘴一笑，憨态可掬。

    打更的老李头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当成防身的家伙事儿。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厂里有我们俩人守着，出不了岔子。院墙边角我都检查过了，临时也拉了几道绳索，有人翻墙，老远就能知道。”

    秦向东点点头，又绕着厂区外围走了一圈，确认各处都稳妥之后，才带着家里的人返回老宅。

    夜色一点点加深，小雨一直在下，整个宁安渐渐安静下来，街道上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偶尔有下晚班儿的人匆匆经过。

    夜里十一点多，厂区周边彻底没了人影。李四搬了个小板凳，披着衣服坐在库房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来回张望，

    夜里下雨有点凉，他裹紧了衣裳，眼神一刻不停地盯着大门和院墙方向。

    到了凌晨两点，正是一天当中最困的时候。整条街道非常寂静，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了。

    几道黑影顺着墙角的阴影，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旭东家具厂院墙外头，老歪带着手下的混混们，几个人手里有的攥着砖头石块，有的拿着短铁棍，还有人揣着剪刀，一个个猫着腰，屏住呼吸，动作鬼鬼祟祟。

    老歪抬手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示意众人停下脚步，他贴着墙根，探着脑袋往厂区里张望。

    厂区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风雨声。库房门口的灯光昏昏暗暗，隐约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在墙边，似乎是睡着了。

    “成了，值班的人犯困了，机会来了！”

    老歪压低声音，一脸兴奋。

    “按之前分好的活儿行动。瘦子、黄毛，你们俩去砸车间窗户，再去划院子里堆放的木料。二柱子，你去院墙外头剪电线。剩下的人跟我在旁边放风，动作快点，干完立刻撤！”

    “明白！”

    几人低声应下，分头行动。

    黄毛和瘦高个绕到厂区侧面的车间窗下，弯腰捡起地上的砖头，攥在手里，眼神里满是兴奋，

    “砰！哐当——”

    接连几声脆响，砖头狠狠砸在玻璃上，好几扇窗户瞬间碎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突如其来的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靠在库房门口打盹的老李头猛地被惊醒，腾地一下站起身，睡意全无。

    “谁？！”

    老李头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在夜里传出去老远，他是退伍老兵，无儿无女，刘川儿给他介绍过来的，老爷子六十多岁，身体非常硬朗，

    墙外面的老歪一伙人心里一惊，没想到人没睡死，要不说这些地痞无赖，也就这么大能耐了，你拎个砖头子砸玻璃，那么大声，睡得再死也听着了，这可真是掩耳盗铃的现代版，

    黄毛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拿起短铁棍，朝着院子里码放整齐的原木料一顿乱划、乱砸。

    “咔咔”的声响不断，崭新的实木原料，被划得全是深一道浅一道的划痕，好好的木料直接被毁了大半。

    “快跑！被发现了！”

    老歪知道事情败露，不敢多停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结果就是他们还没进去，一帮人吓得转身就要逃，

    可就在这时，厂区两侧的街巷里，突然亮起好几束刺眼的手电筒光芒，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站住！不许动！公安！”

    原来李国明早就安排好了，片区民警整夜分段巡逻，料到这帮混混会背地里搞小动作，特意在厂区周边布了暗岗。刚才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响，埋伏在附近的民警立马就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换班赶来的老李头和李四儿也拿着木棍从厂区里头冲了出来，大声呼喊。

    “抓贼呀！抓贼！”

    老宅离厂区不算远，秦向东其实一直悬着心，一时间，人声、脚步声、骂声搅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