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里秦向东跟李红旗被关在了一起，他们还没缓过那股子药劲儿，脑袋昏沉沉的，嗓子干得冒火，

    俩人靠在冰凉水泥墙上，听见走廊外头脚步声乱糟糟响成一片，皮鞋踩地“噔噔噔”动静越来越近，少说得有十几号人。

    最先冲进来的是刚才报信那个管教，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身后跟着监区几个值班干部，一个个眉头拧成疙瘩，手里全攥着对讲机，呼啦啦把两间禁闭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秦向东撑着墙勉强坐直身子，哑着嗓子问道，

    “外头动静这么大，是不是押送囚车那边出大事了？”

    李红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迷迷糊糊听见管教喊调包，点了点头，

    “十有八九是这样，赵刚跟王国文这俩货，怕是栽在自己设的局里头了。”

    话音刚落，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阵更嘈杂的喧哗声，分不清是吵架还是汇报工作，人语声、对讲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混在一块儿，整个监区乱成一锅粥。

    原来半小时之前，监狱大门外头并排开来三辆黑色公务轿车，车头贴着省职机关的标志，车身锃亮，一看就是上头派下来的专项工作组。

    打头那辆车下来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肚腩，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眉眼间一股子傲慢劲儿，这人叫郭长明，是省司法厅副厅长，监狱归监狱管理局管，但是他们这种上级就是司法厅，

    跟着郭长明下车的七八个人，有检察院、司法厅、监狱管理局抽调的工作人员，个个手里拿着笔记本，一下车就直奔办公楼会议室，副监狱长宋海明慌慌张张带着一众中层干部上前迎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郭长明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往会议室主位椅子上一坐，往桌上一扔手里公文包，开门见山，

    “接到监狱紧急上报，厅里面调集我们这些人就往这边赶，说是牡丹江城郊环山土路发生恶性袭杀案，监狱长赵刚、监区长王国文，三名持枪管教全部遇害，两辆囚车焚毁，

    监狱里两名重刑犯周朝阳、吴晓波持枪越狱，案情重大，省里组建专项工作组，全权接管牡丹江监狱所有相关案件调查。”

    副监狱长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连忙递上刚刚整理好的书面情况说明，

    “郭组长，事发突然，今早四点半赵监狱长准备押送秦向东、李红旗两名犯人外出就医，中途被严管区两名死刑犯调包，

    我们巡逻管教发现异常上报时，囚车已经驶入无信号山区，等村民发现案发现场，凶手早就逃进深山，现在市局刑警队已经进山搜捕嫌犯。”

    郭长明随手翻了两页材料，眉头狠狠一皱，抬手把文件拍在桌面上，响声震得屋里人全都一哆嗦，

    “秦向东、李红旗？就是之前聚众斗殴把犯人打成重伤那两个？照我看来，整件事根源全在这两个人身上！”

    旁边一名检察院随行工作人员小声接话，

    “郭组长，按理说越狱袭警是周朝阳、吴晓波单独谋划，跟秦、李二人没有直接关联，他俩全程被锁禁闭室，还被犯人下了迷药昏迷，有管教亲眼佐证。”

    这话刚说完，郭长明立马瞪过去一眼，眼神凶得吓人，

    “你懂什么？要不是秦向东、李红旗在先挑起监区大规模斗殴，没有这次押送二人外出就医的安排，那两个杀人犯哪来调包越狱的机会？

    所有祸事全是他俩引出来的，现在死了五名公职人员，这么大的惨案，必须有人承担全部责任！”

    一屋子干部没人敢接茬，谁都清楚郭长明今天必须把黑锅牢牢扣在秦向东、李红旗脑袋上，谁敢反驳就是跟他作对，往后仕途直接不用想了。

    郭长明拿起笔，在材料上划掉“周、吴二人独立策划越狱”这段文字，提笔重新改写，嘴里边写边念叨，

    “修改案情定性，秦向东、李红旗入狱后蓄意挑动监舍冲突，暗中勾结严管区重刑犯周朝阳、吴晓波，密谋借外出就医机会集体越狱，

    为扫清阻碍，授意两名死刑犯半路袭杀押送管教与监狱领导，现两名主犯秦向东、李红旗关押禁闭，越狱凶手潜逃，所有涉案责任由二人全权承担。”

    副监狱长听得心脏突突狂跳，硬着头皮小声劝了一句，

    “郭组长，这么定性不合实情啊，秦向东、李红旗压根不认识周朝阳，全程被锁禁闭，连门都没出过，怎么勾结？他们俩两天两夜没吃没喝，连动都动不了，这事管教都亲眼看见了，有证人，扫地的犯人老侯亲眼看到，遮掩不过去呀，”

    “证人？一个蹲了十八年牢的盗窃犯，证词有几分可信度？”

    郭长明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肚皮上，

    “老侯是个犯人，他的证词本身就具备偏向性，不作有效证据。至于管教单方面口述，无影像录像佐证，不能采信。现在人证物证，能指向秦、李二人蓄意闹事、诱发惨案，流程定性就按我写的来，回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