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谈生意，是挖墙脚、抄家底！

    可转念一想。

    这几个小时的接触下来，对方反应都很真实，毫无破绽。

    不像提前知情的样子。

    正悬着心呢，哈迪普开口了，语气还带着点小得意：

    “哎，这不是现成就有嘛！”

    “我们就认准杨锐先生了！”

    “请您带队去白象！住最好的酒店，用最尖端的实验室，工资照付，研发经费另算！”

    “您过去不光修设备，还能顺手搞点新项目！”

    他图什么？

    图的就是把杨锐这张王牌，从夏国的牌桌上拿走。

    让他离自家武器远点，最好永远别插手。

    实在不行，哪怕拉去白象耗着，也算掐断一条技术升级的快车道。

    一年五百万？说白了，就是变相买断他的时间。

    杨金武一看哈迪普那眼神，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二话不说，往前一步，挡在杨锐身前，板着脸，一字一顿：

    “哈迪普先生，杨教官不光是咱们国家科研顾问，还是特战组总教头，更是货真价实的夏国青年榜样。”

    “让他长期离境？不可能。”

    “不过您放心，我们技术团队人才济济，您随便挑，管够！”

    “另外，如果没别的事，咱们这就去会议室，把合同条款一项项敲定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杨锐和李承德没犹豫，抬脚就跟上了。

    哈迪普站在原地，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出声。他心头一紧，有点后悔。

    目光在架子上那几样家伙事儿上扫来扫去，舍不得挪开。

    又愣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带着手下，一步三沉地走出库房。

    会议室里。

    李承德早让文书把合同备好了。

    递到杨锐手里。

    杨锐翻了两页，点头确认没问题，转手递给哈迪普。

    哈迪普拿过去，逐字逐句盯着看了好几遍，最后提笔签了字。

    眼看要交还回去，他忽然抬手按住纸面，笑呵呵地望向杨锐：

    “我们还想补一条。”

    杨锐眼皮一跳，眉头立刻皱起：

    “你们还想加啥？”

    哈迪普坐直身子，语气不紧不慢，但字字像钉子：

    “我们付一半钱后，你们得在一个整月内，把所有武器送到我们手上。

    要是超期一天，剩下那一半货款，我们直接不付。”

    话音刚落，

    李承德脑子“嗡”一声炸开，飞快心算起来。

    等数出来，脸当场拉长了：

    “哈迪普先生，抢钱也得讲点基本法吧？扣掉一半？”

    “这不等于白白拿走四分之一？”

    “整整五百万鹰酱币啊！”

    “你们这算盘珠子，怕是用金子磨的，响得我脑仁疼。”

    “五百万，说抹就抹？张张嘴就没了？”

    越想越上火，胸口发闷。

    可对面的哈迪普见他脸都青了，反而咧嘴一笑，乐得肩膀直抖。

    他就是要卡这一刀。

    车间他刚才亲眼瞧过了，就那几台锈迹斑斑的老机器，连灯泡都靠手动拧亮，还指望一个月赶出这批货？

    再高精度的图纸，塞进老机床里也是白搭。

    就算人轮班、机器不停，干到下个月底，怕是连枪管都没打磨完。

    所以，这五百万，压根没打算真掏。

    能省就省，省下就是赚到。

    想到夏国那边为了赶他们单子，工人通宵熬红眼，最后还是砸锅甩脸、交不出货的模样，哈迪普嘴角止不住往上翘，差点哼出小调。

    不过跟李承德说话时，他还是把笑容收了收，端着杯子吹了口热气，淡淡道：

    “李厂长，这话太刺耳了吧？”

    “我们只是提个合理要求。”

    “能不能做到，那是你们的事。”

    “做得成，五百万照付；做不到……呵，钱，自然留在我们账上。”

    杨锐听完，“嗤”地笑出声。

    实话说，他本来真想放一马。

    这买卖，他图的是长久合作，自家仓库堆着一堆老型号，翻新一下、换个涂装，卖得比新品还贵。

    可眼前这位，得了便宜还嫌糖不甜。

    那就别怪他不给台阶下了。

    他仰起下巴，唇角微扬。

    哈迪普莫名打了个寒噤，后颈汗毛竖起。

    正琢磨他要从哪下手，杨锐已经开了口：

    “行啊，咱们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