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话里听出了控诉的味道。

    突然，死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手轻轻一挥，牢房内被塞的满满当当的书瞬间落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西弗斯瞪大了双眼，“你！你！”

    他的视线向死神的手腕处看去，那条镣铐依旧紧紧的扣在死神的手腕上。

    塔纳托斯瞥了眼一脸震惊的西西弗斯，手腕微动，镣铐听话的解了开来，被死神重新拿在了手里。

    祂转头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西西弗斯，属于神明的威严不再压抑，死神的威压铺散开来。

    “这是我的锁链，我的武器，人类，你不会以为神明真的会被自己的东西所困住吧？”

    西西弗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之前一直认为死神真的被自己禁锢，而这一刻塔纳托斯亲手撕碎了西西弗斯维持的最后一丝高傲。

    “为什么？”死神反问了一句。

    “因为不满。”

    “不满？”

    西西弗斯不理解其中的意味。

    “我是源初的神明，最为古老的存在之一，我的权柄，我的职责是生与死，我为逝去的亡灵引渡，为新的生命铺路。”

    塔纳托斯并没有吝啬为这个人类解惑。

    “我的职责专一且神圣。我居于冥府，引渡亡魂，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存在居于冥王之下。”

    “冥界在哈迪斯统治前是由谁打理？”

    “一个由二代神王所诞下的小辈，怎可居于源初之上？我沉寂得太久了，以至于有些小辈忘了对于长者的尊敬，竟然下令让我来拘走一个本不该死去的灵魂。”

    “我有必要提醒他们，何为死亡，何为尊敬。”

    “而你，无知高傲的人类，竟然妄图终结死亡，我并不介意让你体会到，尊重死亡的重要性。”

    随着神明的一字一句精准的敲击在人类的灵魂上，西西弗斯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自始至终，他的一切都没能逃过死神的眼睛，而死神也借着自己之手，有了一个合理的收回权柄的理由。

    “为什么？”

    西西弗斯缓缓开口，新的问题诞生，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疑惑。

    “你在疑惑死亡不应该是绝对的公正吗？”塔纳托斯看透了面前人类的灵魂。

    随后祂嗤笑一声，“人类，记住，我只是死亡，而非公正。”

    “你所谓的公正，不过是个必然无法避免的结果，这并非公正，而是警醒，给生命的警醒。让生命知道，它自己是有多么可贵。”

    “给予万物终结，这是我的权柄所期望的，你们能留存到现在，已是我的仁慈。”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量冲破了牢笼，随之而来的是愤怒的咆哮声。

    “塔纳托斯！为何收起你的权柄？！我要的是一群在生死间搏斗的战士！而非一群不死的躯壳！”

    战神阿瑞斯的声音响彻天地，滚滚血腥的气浪向塔纳托斯扑面而来。

    塔纳托斯的长袍猎猎作响，祂神情平静的看着面前暴怒的神明。

    面对平静漠然的死神，战神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继续说什么，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锁定了祂。

    那道气息犹如冥河之水一般冰冷，如黑夜一般粘稠，像无数危险的针尖，刺痛阿瑞斯的灵魂。

    无往不利的战神，此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祂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没想到最先发现问题的竟然是你。”

    塔纳托斯的语气难得的带了些惊讶，缓缓收回了死亡的威压。

    战神喘了口气，有些忌惮的看向死神，没敢再用那种质问的语气。

    “塔纳托斯，你的职责是带来死亡，我那些早该死去的战士和他们的敌人，如今日夜在痛苦中哀嚎而无法死去。降下你的权柄吧，死神。”

    “人间需要这些。”

    塔纳托斯没回答阿瑞斯的话，走到了椅子边，随意的坐了下来，然后才缓缓开口。

    “哈迪斯在做什么？祂应该是第一个察觉到问题的。”

    “祂在冥界镇压那些暴乱的灵魂。”

    “……祂当真以为有了冥王的名号，那些灵魂就会如祂所愿的听话了？”

    “难道不是吗？”阿瑞斯不聪明的问道。

    塔纳托斯闭上了眼睛，跳过了这个话题。

    “宙斯呢？”

    “祂一直和埃葵娜在一起，在厄诺庇亚岛。”

    “雅典娜？”

    “祂在和一名人类织者比拼技艺。”

    “赫耳墨斯？”

    “祂是雅典娜那场比赛的裁判之一。”

    “阿波罗？”

    “祂爱的达芙妮变成了一棵月桂树，祂在那暗自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