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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
她妈举着红伞跟在旁边,伞面几乎全罩在柳丽萍头上,另一只手端着个竹筛子,筛子上盖着八卦图案的红布,一路举过头顶。
“别回头。”她妈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柳丽萍没回头。她能听见她爸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能听见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吉祥话,能听见鞭炮引信被点燃的嘶嘶声。
她趴在表哥背上,看着地面前进的方向从自家院子的水泥地变成了门外的土路,再变成婚车旁边的红地毯。
表哥把她放进车里,退开时在她耳边说了句:“妹子,好好过日子。”
柳丽萍点头,鼻子又酸了。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鞭炮炸响了,噼里啪啦震得车窗玻璃都在颤。她妈站在车窗外头,红伞还撑着,人却往后退了两步。隔着鞭炮炸开的烟雾,柳丽萍看见她妈在擦眼睛,烟太大了,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哭的。
车队动了。慢慢驶出村道。柳丽萍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妈站在路口,举着伞一直没放下,直到车拐了弯,再也看不见了。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下来。柳丽萍偏过头去对着车窗,不敢让张志看见,可车窗玻璃反光,什么都映得清清楚楚。张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递过去。
“怎么了?”他问。
柳丽萍接了纸按在眼睛上,声音堵着:“我爸妈……我爸腰那样,我妈胃又不好,我不在家他们吃饭肯定凑合……”
纸巾很快就湿透了。张志又抽了一张递过来,这回没说话,但他皱着的眉头看得出心里在琢磨什么。
车开了大概七八分钟,经过镇上的集市,又拐进一条两边种着杨树的村道。张志忽然清了清嗓子:“要不……让爸妈也到咱们村子住?”
柳丽萍愣了下,擤了擤鼻子:“你说啥呢,丈人丈母娘住女婿家,村里人该说闲话了。”
“不会住一块儿。”张志解释,“我跟你说了没?咱家拆迁,新盖的别墅还有几套空的,三兄弟一人一套。我那套现在空着,离我住的院子就隔一条街,家具电器都配齐了,爸妈搬过来住,什么都现成的。”
柳丽萍不哭了,坐直了身子看他。张志这人从来不胡乱许诺,他说有空房子,那就是真有。可她还是觉得不踏实:“那房子是你们家拆迁分的,我爸妈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怎么不算回事?”张志看了她一眼,“我娶了你,你爸妈就是我爸妈。空着也是空着,他们住过来,你天天能见着,心里踏实,我也踏实。”
柳丽萍心里头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松,但嘴上还是说:“那也不行,等过两天再说吧。”
张志也没再坚持,只说:“行,忙完这两天,我跟你一块儿先跟爸和张诚说一声,然后接咱爸妈来。”
柳丽萍点点头,把用过的纸巾团起来攥在手心里,转头看车窗外头。路边田里的稻子绿油油的,风吹过像波浪一样。
她忽然想起上回张志骑摩托车载她经过这片田。
车队进村口的时候,张诚摸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贴在耳朵上听了两声,然后就挂了,说:“没人接,估计听见了,马上放炮。”
果然,车拐过村口那棵大槐树,鞭炮声就炸开了。这回是大挂的鞭炮,红纸屑满天飞,空气里全是硝烟味。村道两旁站满了人,大人小孩都伸着脖子看,有人朝车里挥手,柳丽萍认出了几个眼熟的婶子。
婚车在张志家门口停下。柳丽萍注意到门口没有摆炭火盆,连跨火盆的架子都没有。这事她听张志提过一嘴,说张诚觉得炭火盆不好,烟熏火燎的,穿婚纱的新娘跨着也不方便,就给免了。
当时村里的老人还有不同意的,说这是规矩,张诚笑着回了一句:“规矩是给人服务的,不是人给规矩服务的。咱讲究但不将就。”最后还是他说了算。
张志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柳丽萍踩着红地毯往门口走,看见张建国站在大门里头,穿着崭新的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快咧到耳朵根了。这位当了村主任平时在村委会板着脸训人的时候多,今天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跟尊弥勒佛似的。
“好好好,进屋进屋。”张建国让开门口,招呼他们往里走。
别墅是三层的小楼,外面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院墙不高。一楼客厅布置成了喜堂,正中墙上贴着红纸写的“囍”字,两边挂着红绸。供桌上摆着香烛果品,张建国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笔直。
仪式简单。张志和柳丽萍先拜了天地,转身给张建国鞠躬敬茶。张建国接了茶,手有点抖,喝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给柳丽萍:“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孩子实诚,不会说好听的,但心眼好,你多担待。”
柳丽萍接过红包,喊了声“爸”,看见张建国的眼角泛了红,赶紧低下头。
对拜的时候,张志弯腰弯得很低,柳丽萍余光看见他西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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