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王之松找到林疏衍单独谈话。

    掌门很冷静也很温和，林疏衍知道瞒太多事是不好的，便说自己在灌木丛里捡到这只铜蛙，只是出于好奇留着它在身边，最后长老担心这只青蛙会耽误他的修炼，才把青蛙毁掉的。

    “哪个长老？”

    林疏衍有点犹豫。

    “没事，长老这么做也有他的考量，只是我要知道情况，才能更好地应对魔门那边。”

    这样……林疏衍感觉掌门的压力一定很大，“是摩苍长老。”

    “我知道了。”王之松点了点头让林疏衍先回去。

    “可是，如果把那些赤流铜的粉末收集起来，还有用吗？”

    “没用了。”王之松无奈解释道：“赤流铜显现出灵性之前，分解成粉末也还能用来锻造法器。而一旦有了灵性之后，再违背它的意愿改变它的形状，它就会失去效用，连一块废铁都不如了。”

    就像是它的生命消逝了一样……

    “好了，这边我会处理，你暂时不用管这里的事。”

    这样就结束了吗？林疏衍有点不安，不知道之后会怎么处置。

    王之松也是内心惴惴，天晓得魔门那边是什么打算。

    大片的植株失去了生命，玄霄门现在连草药也没得采，无事可做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林疏衍有时候会想起那只铜蛙，有时候会想起赫临。他一定很生气吧，他会觉得自己根本不在乎那只小铜蛙吗？要是当时能更小心一点就好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又回到青蛙被毁掉的地方。这里地貌改变了很多，到处是断枝枯叶，连之前的一点粉末都找不到。

    要是能够当面道歉就好了。林疏衍垂头在扭曲而高大的树干间走着，每踩一步，厚厚的叶层就发出一连串的碎响。这里死气沉沉的……

    “要我说就直接把这里劈出一条路来，别在这里逗留了。”

    “但不是所有的植株都死透了，灵力的影响仍然存在。”

    赫临的声音？林疏衍放轻了脚步，假装不经意地朝声音来源靠近。还有另一人在，这不是过去的好时机。那就快速经过的时候看一眼好了。

    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响，赫临往那边扫了一眼，粗壮树干后露了一点衣角。林疏衍？他怎么会在这里？

    赫临忽视掉那边，继续和谭肃心商讨接下来的事宜，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不怕被别人听去。说着说着，余光无意瞥见那边，他怎么还在？

    “那按照我说的这样行吗？”

    “呃……”赫临刚有点走神，没反应过来谭肃心刚刚在说些什么，“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当然……”

    啧，至于把事情都商量得这么细吗？赫临有点不耐烦。

    树干后的那片缀着云纹的白衣依然没走。

    “师弟——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啊？你在这里等我们吗？”

    玄霄门的另外两个人跑了过来。

    “啊……哈哈，是啊。”

    回答得很明确。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嗯……”

    好，他走了。

    “按照我刚刚说的，你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谭肃心感觉赫临的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但自己刚刚的提议，对魔门也是有利的啊。

    “啧，找个别的地方谈吧，在这里站得很累。”

    “哦好，我们门派设置了休息的帐营，我带你过去。”谭肃心连忙在前头领路。诶，谨行跟自己说过这些待客之道的，怎么事到临头又忘了。

    赫临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却碰上林疏衍回过来的视线，他飞快将头转了回来。

    ……莫名其妙。

    回到门派，林疏衍跟两个师兄之间的相处还是和以前一样，但门派里其他人有时会对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大概是因为那天自己的举手？也许他们在担心自己可能会连累门派吧……这种情况要是被人发现他和赫临碰面，恐怕会更糟糕。

    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吗？林疏衍无聊而烦躁地踢着脚下的枯叶，空气中扬起闪着点点亮光的尘埃。

    天峰派的人最近和魔门交往很密切吧。林疏衍找到了李谨行。

    “前辈，上次你说的帮忙培育草籽的事，我想了想，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你改主意了？”李谨行眼睛发亮，“太好了，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你跟我来拿吧。”

    “不用不用。”林疏衍连连摆手，“我们门派禁止和其他门派私下交易的，要是被发现了会处罚的。”

    “那，”李谨行反而摸不准他的意思了，“我们不被其他人发现就好了嘛。”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帮你弄，但是不用报酬，这样就算被发现了我就说我只是帮你的忙，应该也不会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