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一泓清澈见底的泉水，他从不遮掩自己。”

    这人在说啥？赵紫炎很疑惑。

    李谨行好像在旁若无人地回想，“他站在人群中就像一棵挺拔的松柏，风雪中其他草木都随之低垂，而他格外惹人注目。”

    这句话赵紫炎听懂了，这就是说他们掌门傲然挺拔，而自己尊上就要低他一等嘛。呸，胡说八道，那湖和树有鼻子有嘴巴吗？怎么会像人？而且他们掌门怎么又像树又像湖的，这俩东西有什么相似之处么？

    赵紫炎正想反驳，却看到旁边两名女弟子一副惊喜的模样，互相对视仿佛想说什么，然后又看向谭肃心那边，好像十分赞同李谨行的话。

    嘁，不就是几句花言巧语么？赵紫炎不甘示弱回击道：“你们掌门也不过如此嘛，我们尊上更加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就像……”就像……就像……干！人能像什么啊？不就那样吗？

    李谨行匪夷所思地打量着她，“嗯？就像什么呢？”

    我看你像死鸭子癞皮狗秃毛鸡！赵紫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刚刚那两个词汇几乎竭尽了她的夸人词库，现在正是给魔门挣面子的时候，她可不能失了风度。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指着林疏衍说：“你，刚刚不是夸我们尊上好看么？你来说两句。”

    林疏衍本想借机溜走，没想到又被赵紫炎叫住了，他只好站定，低声说道：“魔尊……魔尊他的笑容就像洒在林间的阳光，金光粼粼的，特别漂亮特别耀眼，晒在身上很温暖。一看到他笑，心情也就跟着好起来了。”

    “嗤……”李谨行低头捂脸笑得不行。

    “你笑什么？”赵紫炎气恼地用力踹了他一脚，“他说得明明很好，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谨行连连摆手，“我就是在想，你们尊上笑起来真的让人觉得很温暖吗？为什么我每次都很胆寒啊？”

    赵紫炎一想也是，尊上冷笑的样子怎么也不能说是像金灿灿的阳光啊，这也差太远了。她不满地望向林疏衍，“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你好好想想行不行？你看他说的，什么风啊，雪啊，之类这种的。”

    李谨行连连附和道：“就是说啊，这个你要形容也好歹沾着点边吧，这马屁，咱也不能拍在马腿上啊。”

    不像吗……赫临的笑不是那样吗？好吧，林疏衍只好继续绞脑汁，那么赫临在风雪中会是什么样子？

    “雪下得很大，很冷，手都已经冻僵了。天地之间灰蒙蒙的，除了一片乱飞的雪和死沉的天，什么也看不到。风声很响，几乎要盖过自己的呼吸声，不知道该去哪，这个世界也找不到其他人。”

    林疏衍在脑海中努力构建他对风雪的印象，他想，要是此时赫临出现是怎样？

    “忽然就瞧见远处有一点橙色的亮光，灰色的空气那么厚重，它竟然也能透过来。那边是什么？一定很危险吧，或许离它远点比较好。这么想着了，但那边好像真的好温暖，忍不住就靠了过去。一下就看见了他，竟离得有这么近。”

    这样的场景自然而然就显现了出来，林疏衍完全不必费力去想。

    “他披着巨大的黑色斗篷，宽大的帽檐在风中抖动，要不是手上那盏忽明忽灭的灯笼，他就要融在雪里了。风灌进他的衣领，苍凉的雪落在他的眼睫上，可他却满不在乎。火光在他的眼里跳跃着，你不知道他的神情是喜悦还是悲伤，但忽然身上就热乎起来了，一直温暖到指尖上。他说，‘走吧。’不用再讲什么，两人就一起走着。”

    李谨行静静打量着林疏衍。这些是乱说的吗？还是真有感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曾经跟赫临在雪地里互相依偎取暖过。那种感受不仅仅像是顺路并行，孤寂荒凉的雪地里，厚重的风雪压在他们身上，只有那盏小小的烛火撑起了一片可以喘息的狭小空间。不知道该去哪，这个灰蒙蒙的世界依然没有前路吧，他们两个……

    赵紫炎觉得这次说得太好了。风雪隐喻强劲的外敌，而穿透严寒的暖意则是他们尊上不可小觑的实力，最终的不言不语是点睛之笔，暗讽正派掌门满口假仁假义，而魔门绝对的力量在此，自会有人来尽忠效力。

    她注意到旁边两个女弟子也显然被这番话打动了，她们都扭头望向尊上的方向，交握着双手兴奋地上下摇动，她们眼神闪亮，发出小小的低声尖叫，简直让人感觉她俩马上就要来问自己“魔门是不是还缺人”了。

    “哈哈，好啊——妙啊！”赵紫炎赞赏地拍了拍林疏衍肩膀，又得意地看向李谨行，“听见了吧？你们掌门在风雨中挺立又如何？我们尊上才是在雪地里开路的人。”

    好啊，真是好，赵紫炎还是感到十分欣喜，心想要是把这小子带去周游宣讲，说不定能给魔门招来不少人才。

    “那个，你等等。”李谨行不甘示弱地昂起头，“我们掌门可比你们尊上好得很呢，只是太多了我一下说不出来，我要组织一下语言。”

    “好呀，我看你能吐出什么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