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着这一式的成果，密集的细片喷溅过来，撞在他面前半寸处又瞬间偏转轨迹，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声响。

    嚓——一枚黑色残片在眼前划过，赫临抬手在颧骨上蹭了一下，指腹上沾着滚烫的血。真不错，竟然能破了这道结界，斩杀几只有实力的妖兽应该不在话下了。

    林疏衍握剑的手还在颤抖，他知道这一式的攻击很强，但没料想到是这样的力量。仅仅是跟一棵没有意识的巨树共振，就将他原本的灵力扩大到了如此地步，如果对面是一头战力凶猛的妖兽呢？刚才爆发出的力量已经远超他现在的修为应有的，这就是魔门的心法吗？

    一步踏进了从前未知的领域，林疏衍有些心慌和不知所措，要是这件事被掌门知道了该怎么办？但要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话，他能不能……

    看他那双兴奋的眼睛啊，还说自己不渴望力量？赫临笑了。这个骗子，这个口是心非的东西。

    “你明明说好……”

    赫临抢在他面前堵住他的嘴，“我就是言而无信，像你一样。”

    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早该知道他的话没几句可信。林疏衍无奈，又忽然瞥见赫临脸上渗血的伤口，他一怔，刚才伤到人了吗？他下意识地想要帮忙擦一下，赫临却侧头躲开了。

    “认识怎么回去吧？”

    “嗯。”林疏衍点点头，这里离他们门派很近。

    “好，我走了。”

    话音刚落，赫临已不见了踪影。

    林疏衍还有点恍惚，他扶着开裂的树干缓缓靠着树根坐下。刚才那一击把体内的灵力抽干了，他开始运转心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原本他担心体内赫临的灵力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但现在不必顾虑了，那些灵力已然一丝不剩。

    总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很疲惫。林疏衍休息了很久才往门派走去。途中他发现自己只着一件中衣，便从腰带里取出门派法衣套上。

    已经看到了门派山门，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师弟？？”一个人影从远处冲过来，边跑还边对着身后叫，“哥，快过来！师弟回来了！”

    “卧槽你总算回来了！”

    两个师兄冲过来围在他身边乱转，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叽叽喳喳的，一切都好像之前那样。林疏衍望着周围熟识的这些，好像从轻飘飘的云里落回大地上。是啊，这里才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

    “你这几天去哪了？也被困在幻境了吗？”这几日门派里好几个弟子都遇到了未知的幻境，他们猜师弟也是这样。

    林疏衍点了点头，没有提及赫临。

    师兄们又追问：“幻境里什么样？可怕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危险，那里……很神奇。”林疏衍笑了一下，“感觉是生活中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途中碰到严厉的摩苍长老，意外地没有因为此次出行挨骂。晚上林疏衍早早地就休息了，第二日还得早起。躺进熟悉的被窝，林疏衍却想起过去的九个夜晚睡过的不同的床。迷迷糊糊在梦里，不由得让人怀疑前几日的经历是否真实。

    紧张的修炼生活让林疏衍无暇想多余的事，只是那夜得了空闲，师兄也不在，他按照先前的习惯找了无人的地方打算练剑。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忆起那些骄横的灵力是怎样在自己体内窜过。

    月亮很圆，今夜正是十五，赫临有提过每月初一十五可以和他一起练剑的吧……

    林疏衍避开门派的其他弟子，偷偷从门派后山溜了出去，穿过密林，停在他第一次跟赫临碰面的地方。那天就是在这里，他只是想要安静散步，却被那个蛮不讲理的人卷进另一个世界。

    晚风萧萧，这里没有其他人。对了，赫临说要带他练剑，但他却说不想再学。

    也许只是自己来得太早了呢？

    林疏衍跃上粗壮的树干，坐进密集的枝叶里。要是赫临从下面经过，就可以跳下去吓他一跳。

    圆月缓缓往西边沉，林疏衍抱着木剑，仰靠着粗粝树皮望向无尽的夜空。他知道，赫临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