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被硬生生地砸进了沙滩里。

    没有反转，没有僵持。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学碾压。

    “噗！”

    欧阳锋整个人呈“大”字型被拍进泥沙里，深度足足有一尺，变成了个人形标本。

    那一身坚不可摧的蛤蟆功罡气，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碎成了渣。

    全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是粉碎性骨折的交响乐。

    他那鼓起的腮帮子直接被压爆，鲜血混着泥沙狂喷而出，原本那声威猛的“呱”，最后变成了一声凄惨的“呃”。

    世界安静了。

    海浪都不敢拍岸了，只敢悄悄地舔舐着染血的沙滩。

    苏晨缓缓降落，紫靴踩在被压实的沙地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走到那个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坨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

    “欧阳锋。”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回音，在坑底来回激荡，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这蛤蟆功练得不错，趴在地上的姿势……很标准。”

    坑底，欧阳锋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中，那个紫袍身影高大得如同神魔，遮住了所有的月光。

    恐惧。

    这辈子没体会过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所有的疯狂。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降维打击。

    “咳咳……你是……人是鬼……”欧阳锋嘴里涌着血沫，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我是给你立规矩的人。”

    苏晨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欧阳锋那满是鲜血的额头上。

    指尖紫芒一闪。

    一股霸道的神识烙印，粗暴地钻进了欧阳锋的识海，像烧红的铁烙铁，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烫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奴隶印记。

    这比当初控制黄药师还要彻底，因为此时的欧阳锋已经被打断了所有的心气儿，灵魂防御就是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破。

    “啊！！！”

    欧阳锋再次惨叫，身体剧烈痉挛。

    片刻后。

    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顺从与敬畏。

    那是家犬看到主人举起鞭子时的眼神。

    欧阳锋颤抖着翻过身，顾不上全身骨头断裂的剧痛，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那摊混着蛇血的烂泥里。

    “老奴……欧阳锋……叩见主人。”

    声音颤抖，却坚定。

    所谓的西毒，所谓的天下五绝，在这一刻，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看门狗。

    苏晨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欧阳锋额头的手指，然后随手扔在欧阳锋脸上，盖住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老脸。

    “把这里收拾干净。”

    苏晨指了指满地的血腥狼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政保洁。

    “我不喜欢我的后花园有这种腥味。天亮之前收拾不好，你就把自己喂鱼吧。”

    说完，苏晨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向着桃林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九个极品炉鼎等着他去巩固修为。

    “是……老奴遵命。”

    欧阳锋把脸埋在那块带着苏晨体温的手帕里，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一丝……感激？

    远处，一直躲着的黄药师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曾经和自己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如今像条蛆一样在泥里挣扎，心里那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大家都当狗了，谁也别笑话谁。

    而且……做神的狗，那是狗吗？那是神兽！

    黄药师看了一眼苏晨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

    跟着这样的存在，或许真的能看到那个所谓的……破碎虚空？

    “欧阳兄。”

    黄药师走过去，手里递过去一瓶桃花岛特制的金疮药，语气竟然前所未有的温和，充满了同事般的关怀。

    “别趴着了，赶紧干活吧。主上的脾气……不太好，是有洁癖的。”

    欧阳锋抬起头，满脸血污，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黄岛主提点。”

    这一夜，江湖上少了两个宗师，多了两个拿着扫把和铲子清洗沙滩的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