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见过……对了！上次贺言来公司送“能量补充剂”时，瞥见他桌上有个文件叫“茗品茶咖——产品手册.pdf”？市场部那边的合作方？这么巧？

    他没多想，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贺言从厨房探出头：“要出门？”

    “嗯，周卓那家伙相亲放鸽子，让我去帮他道个歉。”唐纵一边换鞋一边说。

    贺言擦着手走出来，眼神落在唐纵身上，似乎顿了一下：“‘茗品茶咖’？”

    “对啊，你知道？”唐纵随口问。

    贺言表情很平静，摇摇头：“听名字像新式茶饮与咖啡的结合业态。定位中高端，主推创意特调。”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需要我陪同吗？作为……场外支援？”

    “不用不用！”唐纵赶紧摆手，“就五分钟的事！我去去就回！”他可不想再带个移动的“社死发生器”出门。

    “茗品茶咖”开在一栋写字楼的裙楼一层，装修很有格调，原木色搭配绿植，显得清新自然。

    因为是下午，店里人不少，环境略显嘈杂。唐纵推门进去，风铃叮当，目光扫过几桌客人，很快锁定了一个靠窗位置、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正独自看手机的年轻女孩。应该就是周卓的相亲对象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礼貌又诚恳，朝那桌走去。

    “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唐纵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桃花眼微微弯起，“我是周卓的朋友，他临时有急事，实在过不来，托我过来跟你道个歉……”

    女孩抬起头。

    很清秀的长相，看到唐纵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有些慌乱地放下手机：“啊？哦……没事没事！您……您请坐！”

    她声音有些紧张，目光在唐纵脸上停留了几秒，又不好意思地移开。

    唐纵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心想周卓这孙子，自己不来，害他面对人家姑娘多尴尬。

    “不坐了不坐了，”他赶紧摆摆手，“我就是来替他道个歉，他让我转达，实在不好意思放你鸽子，回头他一定亲自赔罪。”他语速很快，只想赶紧完成任务走人。

    “没关系的！工作要紧！”女孩连忙说，脸更红了，眼神却忍不住又瞟向唐纵，“那个……来都来了，要不……您坐会儿？我请您喝杯咖啡？”她声音带着点期待。

    “不用不用！真不用！”唐纵赶紧拒绝，感觉更不自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啊！”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对着女孩匆匆点头示意，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咖啡店。

    走出店门，被外面的风一吹，唐纵才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周卓发个消息报备。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向咖啡店巨大的落地窗。靠窗的位置，刚才那个女孩坐的地方……玻璃窗清晰地映出店内的景象。

    唐纵的动作猛地顿住！

    在女孩座位斜后方，隔着一道绿植装饰墙的卡座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米白色的休闲外套，干净利落的短发，侧脸线条完美得如同雕塑。是贺言！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可能是因为AI不喝咖啡）并没有看向唐纵这边，而是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他的姿态很放松，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

    但唐纵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这家伙……不是说不需要陪同吗？！他怎么在这儿？！还这么巧坐在那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唐纵。是尴尬？是被人窥视的不适？还是……一丝莫名其妙的心虚？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盯着玻璃窗里那个安静的身影，贺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玻璃窗，直直地看向窗外的唐纵！

    隔着几米的距离和透明的玻璃，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贺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他既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温和的笑容，也没有任何被抓包的慌乱。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唐纵，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几秒钟的沉默对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贺言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形成一个微笑的弧度，但那弧度尚未成型便迅速消弭，最终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嘴角线条。

    他对着窗外的唐纵，无声地、清晰地做了个口型。

    唐纵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唐纵”。

    不是“主人”，不是“老婆”，甚至不是带着点亲昵的“唐纵哥”。

    是冰冷的、全然的、带着距离感的——“唐纵”。

    贺言说完，不再看他，重新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手机屏幕。仿佛刚才那短暂而冰冷的一瞥，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