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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邶帝还沉浸成功离间沈冉沈昭的快意与建设仙境加速成仙的美梦中时,史官带着最新成书的《邶纪》来面见邶帝,呈上这本厚厚的书籍。
邶帝只是随手翻了几页,目光突然停在了某一页的内容上,邶帝的脑中突然想起这些年来她经受的质疑。
有些东西,让后世知道可不好。
半晌,邶帝似笑非笑地看向史官,道:“王爱卿,修史可是个苦差事,真是辛苦你了。”
王平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这是臣职责所在,不辛苦。”
“不辛苦就好。”邶帝缓缓道,“依朕看,有的地方还要改。”
王平闻言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支炭笔和一个小本,十分恭敬道:“有何处要改,陛下直言便是。”
邶帝屈指在这本刚做好的书面上敲了敲:“别的都很好,只是有时候记史何必如此不懂变通。”
“不知陛下所言变通是何意思?”
“朕受命于天,登基之路上自然不能太坎坷,否则让后世以为朕是逆天而行。王爱卿,你懂朕的意思吗?”
王平明显没太明白,微微颔首道:“请陛下直言何处要改。”
王平的态度让邶帝有些烦躁,她都说这么明显了怎么这人还是领悟不了,到底是真笨还是装傻。但邶帝又不好发作,也许是对方真的只是没领悟到其中含义。
邶帝将那本厚厚的书直接扔到王平面前,厚重的书本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宫变部分删去,何氏功绩不需再提,朕的登基一笔带过,就写朕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朕的功绩可以多费些笔墨,着重写写,明白了吗?”
王平听完邶帝的话缓缓抬起头,眉头狠狠皱起:“陛下,史书是要流传百世的,怎可这样胡乱编造呢?”
邶帝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要流传百世,朕才要你改。”
王平摇头:“臣不能改。”
“为何?”
“篡改史实这样的事情,臣做不出来。”
王平平静道,“臣自幼读史,当上史官是臣毕生所愿。臣私以为史书就是为了将真实发生的事情秉笔直书地记录下来,供后人观瞻评价,陛下想要千古芳名,大可不做大逆不道的事情。既然这《邶纪》出自臣之笔下,臣定然不会歪曲事实。”
王平毫不畏惧地看向邶帝:“如果陛下执意如此,请陛下另寻高明。”
邶帝被这番话气得不轻,在一旁侍立已久的元内侍见邶帝脸色不对,立即出言呵斥道:“大胆王平!”
“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同陛下说话,简直目无王法。”
王平不慌不忙地将官帽取下,叩首道:“既然如此臣自请辞去史官一职,求陛下成全。”
“辞官?你想得倒是好。”
邶帝面色阴沉,唤来禁军,“来人,王平犯大不敬,即刻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邶帝说完立即甩袖离去。
史官王平被下狱之事只是一晚就发酵得满城皆知,王平出生琅琊王氏,是王季清的亲堂妹。
翌日早朝,惯例在金銮殿外等候时,沈冉有些担忧地站在王季清身侧,低声询问道:“老师,你还好吗?”
王季清昨晚一夜没睡,本就是一把老骨头了,眼底乌青重得吓人,但还是勉强笑笑宽慰沈冉:“别担心。”
王季清一把抓住沈冉的手,认真地看着沈冉道:“今日早朝,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说一句话,知道吗?”
沈冉不解,但内心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摇头刚想说话手却被王季清攥得更紧。
王季清皱起眉,十分严肃地警告沈冉:“一句话都不许说。”
“你若是说了,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我也绝对不会再见你,你我师徒情谊就到此为止,知道吗?”
王季清态度坚决,沈冉只能压下心中不安,轻轻嗯了一声。
钟声响起,群臣缓缓走入金銮殿。
邶帝前一晚“修行”到深夜,此时看上去精神不佳,有些懒散地走上金銮殿,屁股还没沾到龙椅就见王季清站出来举起朝板,中气十足道:“陛下,臣有本奏。”
这声音将邶帝惊得连瞌睡都醒了几分,见说话的人是王季清,邶帝不以为意地坐下后开口道:“王侍中有何奏,直言便是。”
王季清面上带着十分的决绝,站在人群中的沈冉不由有些担心她要说什么,就见王季清直接放下朝板不卑不亢看向邶帝。
“臣,要参陛下宠信奸佞,戕害贤臣。”
王季清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众人哗然,沈冉更是直觉不好,手心渗出冷汗,心跳都快了几分。
邶帝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眯了眯眼问道:“你说,你要参朕?”
王季清依旧无所畏惧,顶着邶帝危险的目光继续道:“侍中一职本就是谏官,自然要对陛下的过失直言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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