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文是在燃香幻境里看见秦昳的过去的。

    秦昳的身边空荡荡的，缩在小巷子的最里端。

    再往前两步的地方应该是秦昳那时候的家，但里面的争吵不断，谩骂声也不断。

    “我姐姐就是因为生了外面的那个，才会身体那么不好。”

    “你们自己看看，从我姐姐生了他，家里安生过吗？”

    不安生吗？

    秦昳又把自己往墙角缩了缩。

    什么叫不安生？

    他在的时候，哪里不安生呢？

    只有这个人在的时候，才会不安生。

    母亲的姐姐从他记事开始，就和家里不亲近。

    不仅包括了母亲本人，还包括自己的外婆家。

    她很早就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赶在母亲和父亲去世的节骨眼儿上回来。

    秦昳更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直到陌生的“亲人”和自己还算熟悉的亲戚走在一起。

    原来是对方通知的。

    最后的结果是，秦昳并没有得到对方的抚养。

    他被送到福利院。

    但那时的秦昳太小了。

    父母也没来得及教给孩子什么保护自己的手段。

    所有的生存方式，都要秦昳一个人用血淋淋的教训来学。

    于是跌跌撞撞、满身伤痕。

    苦痛侵蚀的时候，夜冷月寒，秦昳抱着软软的玩偶，双眼空洞。

    是自己和赛罗的玩偶。

    滚热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玩偶上，他说：

    “我没有办法再依靠着爱活下去了。”

    “可怕的是，我连恨也没有力气了。”

    生存和生活是两回事。

    秦昳在生存上就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心力了。

    后来他添了一句：

    “我真的想死了。”

    抬手抹泪，变成冰冰的泪痕，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凛冽。

    可是秦昳偏偏在这个时候听到一声猫叫。

    细弱的、痛苦的。

    秦昳止住了啜泣，抱紧了怀里的两个玩偶，裹着薄薄的睡衣，又把床上的小被子缠在身上，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是一只幼猫。

    它的身上沾染了泥土，小小的，约莫秦昳的两个手掌大小。

    可是这时候的秦昳也很小。

    赛文瞧了瞧，估摸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秦昳抱起了那只小猫，抿了抿唇，吸了吸冻得快要流出来的鼻涕。

    他还是迟疑了一下的。

    可是最后还是把那只猫搂紧了，裹到自己的小被子里。

    连带着玩偶在动作间露出来的部分，秦昳也给掖好了被子。

    后来他在身上披了一件破旧的外套，又带着小玩偶和小猫去烧水。

    热乎乎的水流被小朋友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的淋在小猫的身上。

    他担心小猫害怕，就细细碎碎的和小猫聊天，用另一手轻轻摸着小猫的脑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安抚它。

    而两个奥特曼玩偶。

    被秦昳放在水盆的不远处，正静悄悄的看着一人一猫的动作。

    秦昳放置的位置刚刚好。

    纵使小猫偶尔蹬一蹬脚，溅起来的水花也不会飞在玩偶的身上。

    秦昳开始以为小猫蹬脚是因为讨厌水，于是更加柔声细语的安抚它。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小猫的身体在他的手里慢慢发凉，明明在热乎乎的水里，也快要把自己的手心冷透了。

    “喵。”

    小猫叫了一声，费力的睁开眼睛。

    它直直盯着秦昳看，瞳孔里全是秦昳的样子。

    瘦削的脸，纤弱的身姿，个子也不高，反正看着小小的。

    但好看。

    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把秦昳的模样映衬的很清晰。

    连对方慌张坠下来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热热的眼泪都映衬的很清晰。

    秦昳用了自己知道的、能用到的所有办法。

    可是那只猫太小了。

    秦昳也太小了。

    生死是他们现在都无法抗衡的危机。

    小猫被他从水盆里抱出来，裹在厚厚的毛巾里，秦昳抱着它，看向了水盆边的玩偶。

    这时候窗外的乌云散了很多，除去清冷的月亮，闪烁的繁星也悄然出现。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秦昳看着他和赛罗的玩偶，怀里抱着小猫，认真的道：

    “我的生日愿望是，小猫可以活下去。”

    可是赛文记得，在幻境中，秦昳摊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