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女王陛下说话？”

    身旁的侍卫上前呵止，伸手要抓秦昳的肩头时，戴拿皱了皱眉，还未等自己动手，秦昳已经神色漠然的望了过去。

    “他们是你的侍卫，是吗？”

    天照不知道她要说什么，陡然被眼前瞧着才过弱冠的陌生男性呛声，还有些怔愣。

    但瞧见秦昳眼底不住翻涌的烦躁，心头无名火起，扬了头，发间精致的饰品叮当，发出好听的撞击脆响。

    “这里是我所处理各项事务的宫殿，能够进入这里的，自然不是我所邀请的贵客，就是保护我...保护此地安全的侍卫队。”

    她也知道侍卫队大量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她的？

    那那样的懦弱，就更加可耻。

    “你想说，侍卫队保护的是你的安全，是吗？”

    秦昳指向那扇窗外，远眺过去，可以看见的景象。

    烟云稀疏，火光微弱，那是在战争和侵略中失去自己房屋，无处可居，无处可去，只得流浪在外面的平民百姓。

    他们之中有鬓角已白的老者；有衣衫染尘，却袖角整洁的妇女；还有或是依偎在幸存的母亲怀中，或是依偎在兄姐怀中，或是一人缩在角落，希望自己不给大家添麻烦的幼童。

    再往下，甚至有尚在孕中的女性，还有用布包和衣服随意裹起的婴儿。

    比起守卫森严的王宫，他们看起来更需要帮助。

    可外面巡视的卫队人员并不多。

    那些没有武器，或是手里的武器装备并不精良的“卫队”，是已经失去家人，尚存下来的人们，自行组织的巡逻小队。

    队伍中除去正常的成年男性，还有已然身有残疾的人类，有看起来并未受过训练的女人，也有肩膀尚还稚嫩，和瞧着孱弱，尚未成年的孩童。

    火光的微弱跳动中，依偎在兄姐怀中的，是已经没了父母的孩子。

    甚至有年幼的弟妹，捏着帕子，端着水，照料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兄姐。

    天照女王口中竭尽全力想要避免的战争，已经真实的发生在眼前。

    它比荧屏之中，作为身外之人观看的那时，更加现实，也更加残忍。

    秦昳和伽古拉戴拿一行会合以后，在愈发接近行星伽农的路上，有倒在路边长眠的人，还有穿着侍卫服装，身下护着平民，已经死去多时的巡逻侍卫。

    无论是否弱势，无论是否可以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许多人已经竭尽全力。

    可以作为被奉为信仰，被无条件相信着的人，完好无损的被保护在层层筑起的宫殿里。

    她的并未收到什么影响，她的安全也不必像外面的流民，担心三餐的温饱，感叹生命的脆弱。

    生命的脆弱。

    秦昳看着天照那张已经染上怒意的脸，摇头笑了笑。

    或许她会的。

    只是依旧不会采取什么行动而已。

    秦昳不是不理解伽农人对生命之树的爱重和敬仰，也不是不能共情天照幼时眼见着母亲死去的悲痛过往。

    他不能见到的，是明知一切已经不可避免，却仍旧心有犹疑的待在原地，看着事态逐渐失控，又看着高楼塌下，就那样逝去的生命。

    她明明可以做一点什么的。

    纵然才气狡猾，也可以在全面戒备以后，对才气进行一定的控制。

    她就算不明白才气的诡诈，也能感觉出对方的已然疯魔的执念和癫狂。

    那为什么，还要在这样的情势之下无动于衷？

    她不是不能做什么，而是没有做什么。

    大局当前，个人的情感固然可以犹疑，可受她庇护的万民又凭什么就这样无辜的死去呢？

    她承受敬仰，得到了他人所不可企及的地位与权利，她已经向那些逝去的生命做过许诺。

    但先背弃誓言的，并不是遭遇生死危机的人们，而是可以改变什么的她。

    不争不抢可不能用在这些事情上。

    秦昳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一时间竟对她面上并未消散的完全的怒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我去看看那些人。”

    丢下这一句话，秦昳从气氛压抑的大殿内径直离去，不再理会身后或是探究，或是染上兴致的目光。

    贝利亚自认对秦昳的了解不算很少。

    但仔细想想，记忆当中，从这小子年幼之时，再到初初长成的现在，都没有什么生气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如此，贝利亚才会在许多时候放肆一点，讲的话胡咧咧一些。

    总归秦昳这样瞧着Q弹软糯，嚼一嚼还挺有劲儿的奥，是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生气的。

    赛文家中的两个孩子，一个脾气好的瞧着柔弱可欺，一个脾气差的让奥看了就想揍。

    嗯。

    这话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