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明月却生死未卜的同时。

    皇宫内早朝的气氛，也压抑得让人窒息。

    龙椅上李元脸色阴沉。

    北境之战整整五个月，大捷的消息已经传来，宋明月竟然真的以少胜多，全歼瓦达尔大军。

    沈家不仅没有如他所愿在北境的战火中消耗殆尽，反而声望更隆。

    而他派去北境犒军的心腹，刚刚传回密报，沈惊涛态度强硬，以“军务繁忙”为由，拒绝交出兵权。

    连朝廷钦使的面都没见，只派人接待安置。

    “陛下，”李元的心腹，新任兵部尚书出列，“北漠关大捷固然可喜。沈惊涛无旨拒交兵权实属大逆不道。臣恳请陛下，速派得力大将，前往北境接掌北漠防务，将沈惊涛调回京城，明升暗降以免尾大不掉！”

    “臣附议！”

    “沈家权势过重，于国不利啊陛下！”

    “那宋明月用兵如神，加上沈惊澜，划江而治已经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一群依附李元的朝臣纷纷出列，附和兵部尚书之言。

    言语之间已将沈家视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龙椅上的李元眼神幽深。

    沈家在江北根基深厚，若不趁着此次战雪原人兵困马乏之际拿下，恐怕之后再无机会。

    “诸位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李元缓缓开口，“擢升沈惊涛为镇北将军，赐爵忠勇伯，即日回京受封领赏。”

    他眼中寒光一闪，“宋明月虽立战功，然女流干政，终非长久，且闻其伤势颇重不便挪动，可暂留北漠休养，待其伤愈再行封赏。”

    “至于江北，可有将领愿意出战，去定安城拿下沈惊澜？”

    不少忠直老臣面露不忍，却敢怒不敢言。

    一番话冠冕堂皇，封赏的背后是夺权。

    将沈家在北境的根基尽数拔起，将宋明月变相软禁。

    满殿寂然，一些老臣面露不忍，却慑于李元淫威不敢作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李元彻底撕破脸皮的信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冰雕的沈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李元敲击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

    沈晴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直直对上李元阴鸷的眼睛，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存。

    “李元，”她唤他的名字，“北境将士浴血奋战，马革裹尸方有今日大捷，保住我大周北疆安宁，免去多少百姓流离之苦，换来这殿上诸位在此算计倾轧。”

    她的声音清晰，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你不思封赏有功将士，抚恤阵亡英烈，却心心念念弄死沈家人。李元，”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锋锐之气猛然暴涨，竟逼得前排几个文官下意识后退。

    “你这般行事，午夜梦回可曾看到，我沈家满门忠烈，在天上睁着眼睛看着你！”

    “看着我什么？”李元想要牵她的手，却被甩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看我如何宠幸你？”

    沈晴却恍若未闻。

    她只是看着李元，看着这个她爱过、恨过、如今只剩下无边绝望的男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拂去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梦。

    “李元，”她再次开口，话语比之前的讥讽更令人心寒，“不，或许我该称你为，弑君篡位，谋害忠良，祸乱朝纲的逆贼。”

    “逆贼”二字在金銮殿上炸响。

    虽然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者十之八九，可如此公然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直白地喝破，自李元登基以来，沈晴是第一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望着那个挺直脊背的身影。

    李元无所谓地笑笑，继续去抓沈晴的手，“晴儿，别闹了，我不会对沈家人赶尽杀绝，拿回江北之后，我还是会封赏他们，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沈晴骤然杀气外放。

    她苦熬五个月，历经非人痛楚，行完逆脉回天第五针，正是为了这一刻。

    积蓄了五个月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身繁复的宫装，此刻仿佛化作了战场上的猎猎旌旗，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

    素手一翻，一抹寒光自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那是她今日绾发的簪子。

    簪尖所指，龙椅之上的李元。

    “护驾！”

    德福破音的嘶吼。

    殿中几名隐藏的影卫同时暴起，从不同方向扑向沈晴，掌风呼啸剑气纵横，封死了她所有进退之路。

    然而，沈晴凝聚了毕生功力与全部恨意的一击，岂是那么容易拦截的。

    她根本不管身后袭来的致命攻击，眼中只有李元。

    身影如电，带着同归于尽的气息，直刺李元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