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又岂是谁来都能讨酒的工具？

    他脸色一沉，正要回绝，马元却抢先抬手——只见掌心光芒流转，数道仙光骤然浮现，静静悬在半空。

    马元那边话音刚落，只见他袍袖一挥，霎时间光华乱闪，整个洞府都被映得五彩斑斓。

    细细看去，那一道道流光里包裹着的，竟都是一株株灵植仙苗。

    有的根须虬结，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显然是天生地养的先天灵根；有的则枝繁叶茂，灵气虽稍逊，却也是后天精心培育的珍品。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霞光缭绕、异香扑鼻的上品先天灵根，正是马元先前口中念念不忘的那一件。

    一时间，洞中满是仙果灵根的清冽香气，沁人心脾。

    “嘿嘿，江崇师兄的规矩，师弟我明白！”

    马元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肉痛，“这些灵根，是我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底，今日情愿全都献给师兄。

    只求师兄能替我酿出一坛比石矶师妹所得更好的仙酿，此恩此德，师弟绝不敢忘。”

    他说得恳切，心里却像被刀子剜过一样。

    这话倒不算假，这些灵根，确确实实是他压箱底的存货了。

    他一个截教外门**，机缘本就不多，圣人垂青更是从未有过，能攒下这些，在外门之中已算是数得着的丰厚了。

    江崇听着，眼神却微微一冷。

    你无尽岁月攒下的？说得好听。

    不如说是你无尽岁月里，从别人那儿巧取豪夺来的更贴切些。

    不用细想江崇也猜得到，这堆灵根里头，十成里怕有七八成，甚至九成以上，都是马元仗着修为或心计，从同门的师弟师妹手里硬抢或骗来的。

    以他的脾性和本事，也就只敢在同门里头耍横了。

    然而，看着马元这副忍痛割爱、故作大方的模样，江崇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反倒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那一株株灵根上缓缓扫过，嘴角忽地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马元都这么“上道”

    了，自己若再推拒，岂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

    他略一沉吟，便轻笑出声。

    “呵呵，马元师弟这般诚意拳拳，我倒是不好让你失望了。”

    江崇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行，这事我应下了。”

    若是这话传到外面，让其他**听见，只怕个个都要以为江崇疯了。

    马元在外门名声狼藉，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谁愿意跟他牵扯上关系？你江崇身为亲传，居然答应替他酿酒？更何况，先前才帮了石矶，转头又来帮马元，这岂不是两头讨好？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洞府里，马元一听江崇答应，心中大喜过望，同时对江崇的鄙夷也更添一层。

    “哼，果然是见了好处就挪不动步。”

    他暗自嗤笑，“什么亲传**，也不过是这般货色。”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江崇定是看上了他那株上品先天灵根，这才松口。

    他却没瞧见，江崇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玩味。

    两人各怀心思。

    江崇不再多言，衣袖一卷，便将满地的灵根仙果悉数收起。

    “既然如此，马元师弟便先回自己洞府等候吧。”

    他淡淡道，“待仙酿酿成，我自会唤你来取。”

    对此，马元并无怀疑。

    他本就是头一回求江崇酿酒，况且早有传闻，便是接引、准提那两位圣人亲临，也没能进入洞府亲眼观看酿酒过程，何况他一个外门记名**？只要最后能拿到更好的酒，过程如何，他并不在意。

    马元心满意足，转身便走，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嘟囔着什么，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府门外。

    石矶，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今日这笔账，迟早要你千百倍偿还。

    这一回可算是亏大了。

    马元自然不会忍气吞声，他把所有损失都算在了石矶头上。

    低语声中，马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江崇洞府之外。

    见他走远，江崇才冷冷一笑。

    他随意扫了眼马元送来的那些灵根仙草，顺手一抛，丢在角落。

    显然，江崇根本没打算用这些材料酿酒。

    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四周，几丛枯黄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江崇眼神微动。

    “就你们了。”

    他隔空一抓，连根拔起那几株野草，便开始酿制。

    洞府里弥漫起一层玄奥的道韵，流转不定。

    但这回，酿酒过程没有引发任何异象，连一丝酒香都未曾飘出。

    没错。

    江崇本来就没打算真给马元酿什么好酒。

    哪怕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