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族圣母，女娲无需过问人间诸事，便能日夜受人族供奉，气运绵长，功德浩瀚。

    而老子自己，虽为人教教主，却须时刻关注人族动向——当初阻止江崇庇护人族，更导致人族气运流失不少。

    同为圣人，境遇却如此不同，老子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女娲并未接话，沉默片刻后，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师兄今日携玄都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如此干脆的询问让老子微微一怔。

    他隐约察觉到，女娲对他们似乎有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虽心有疑惑，老子也未多作纠结，看了一眼身旁垂首恭立的玄都，开口道：

    “此次前来，实是为了我这不成器的徒儿。”

    女娲目光微动，心中已有预料。

    老子继续说道：

    “玄都随我修行多年，我亦以诸多仙丹助他，奈何进境始终有限。”

    “师妹身为人族圣母，对自己所创的生灵自然最为了解。

    不知……可否传他一些适合人族修行的法门，助他更进一步？”

    对待亿万人族，老子或许只需传下一门金丹大道便罢。

    但对自己这唯一的亲传**，他却是另一种态度——倾囊相授，赠尽仙丹，从未藏私。

    可惜玄都终究只是寻常人族出身，跟脚浅薄，资质**，修行之路始终难有突破。

    老子说得郑重，若是旁人，面对圣人如此请求，必不敢推拒。

    但女娲又岂是寻常存在？当年圣人时代开启，她是最先证道之人，三清皆在其后。

    听了老子的话，女娲神情平静如常。

    她沉思片刻，目光转向玄都，却未回应老子，反而问道：

    “玄都师侄从人族中走出，实属不易。”

    “只是——本宫想问，你究竟为何而修行？”

    老子和玄都两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怔，不明白女娲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都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修行？

    这还用问吗？

    因此玄都毫不犹豫地开口答道：“回禀女娲师叔！我等修士修行，自然是为了成就无上境界，俯瞰古今，傲视众生。

    晚辈修行，也是为了报答老子师尊的教诲之恩，壮大人教声威。”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

    老子听了，脸上也露出欣慰之色。

    好，好，这才是我教出来的**，不忘授业之恩。

    然而两人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却没有让女娲有半分动容。

    听到玄都的回答，女娲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不过女娲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收回视线，转向老子，终于给出了回应。

    “老子师兄，我早已隐居不出，不问世事。

    所以玄都师侄修行如何，全看他自己的机缘与天分了。

    恕我也无能为力。”

    女娲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

    这话一出，老子和玄都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无能为力？

    女娲这样的回应，显然出乎两人的意料。

    况且，先前女娲问玄都为何修行，在老子看来，她必然是要赐下合适的法门或者机缘了。

    谁想到，女娲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他哪里知道，女娲之前的问话，看似随口一提，漫不经心，实则也是对玄都的一番试探。

    俯瞰古今？傲视众生？还有……报答老子的教导之恩。

    从头到尾，玄都口中都没有提过“人族”

    两个字。

    更别说庇佑人族苍生的话了。

    他难道不知道人族的处境吗？

    不可能不知道。

    但玄都可以眼睁睁看着人族衰弱，被妖族侵袭、屠戮而无动于衷。

    原因无他——在玄都看来，自己早已超脱人族，贵为人教亲传**。

    亿万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寥寥数语，看似雄心万丈，意气风发，却也将那份无情无义表露无遗。

    正因如此，女娲心中那一点好感顿时消散殆尽。

    这等在人族中“数典忘祖”

    之辈，又哪里值得她出手相助？

    想到这里，女娲才如此冷淡地拒绝了。

    沉默。

    广阔的娲皇宫里，弥漫开一种令人压抑的寂静。

    老子脸色难看，若有所思，也在掂量女娲这话是真是假。

    玄都则低垂着眼，眼中满是不甘。

    女娲圣人，怎么可能没有帮他提升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