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这个徒弟，他真是又欣赏又头疼，拿他没办法。

    江崇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想也没想便开口答道：

    “师尊这话可不对。”

    “**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广成子早就形神俱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通天听得一怔，一时竟接不上话。

    这……倒还真没法反驳。

    谁让这小子，确实有那个本事呢。

    拥有惊世才华的人，骨子里也难免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未必就是什么坏事。

    静默良久，通天方才轻轻摇头，嘴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看来是为师多想了。”

    他不再纠结于此，当即提了几分速度，领着门下众人往那金鳌岛的方向去了。

    ……

    他们并未察觉。

    就在他们离去之后，首阳山深处，老子那深邃的目光，正遥遥望向截教众人消失的天际。

    更确切地说，他的视线焦点，始终落在江崇一人身上。

    老子正有些出神，身旁传来了脚步声。

    玄都缓步走近，脸上带着些不甘的神色，开口道：

    “师尊方才替那江崇说话……”

    “如此一来，截教那些人，恐怕更要得意忘形了。”

    “而且，元始师叔那边，心里怕也会不痛快……”

    玄都的语气里掺杂着抱怨，也透出对老子态度转变的不解。

    显然，他也想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老子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温和，却深不见底。

    他轻轻摇了摇头：

    “玄都，你看到的，只是皮相。”

    “过去在我们眼中，阐教**个个福缘深厚，气运绵长，自然值得看重。”

    “所以那时，我们才不论是非，处处偏帮阐教，反倒冷落了截教众人。”

    玄都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心中原本的想法。

    说白了，以前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阐教未来可期，这才与之交好，甚至不惜踩低截教来抬高对方。

    老子却话锋一转：

    “但从今往后，我们恐怕得换一换想法了。”

    “江崇这个年轻人，同样不可小觑。”

    “甚至……”

    话没有说完，老子的眼神却越发凝重起来。

    这话让玄都心头一震。

    仅仅因为一个江崇，竟让师尊改变了长久以来的立场？

    言下之意，师尊这是打算舍弃阐教众人，转而开始看重、甚至交好江崇了？

    这……实在让玄都感到难以言喻的震惊！

    ***

    玄都心中已是波涛翻涌，师尊寥寥数语，包含的信息却重如千钧。

    他强自按下纷乱的思绪，恭敬问道：

    “师尊的意思是……江崇此人，竟能颠覆我们过去的认知？他真有这般潜力，值得师尊您另眼相看？”

    老子缓步走到八景宫前的云台边，目光穿透重重云霭，仿佛在凝视天道运行的轨迹，又像是在追溯江崇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岁月之力。

    静默了片刻，他才以一种蕴含着道韵的声调开口：

    “并非潜力，而是他已经显露出来的‘异数’之相。

    玄都，你可看出，他刷落那落魂钟品阶的手段，背后是哪一种法则？”

    玄都蹙眉回想。

    先前观战时，他只觉钟声浩瀚，一股时光洪流般的力量冲刷而过，随后那落魂钟的宝光便如残烛遇风，迅速黯淡下去。

    其中的具体玄奥，他却难以窥破。

    “**愚钝，只觉那力量涉及时光，霸道无比，闻所未闻。

    莫非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禁忌神通？”

    “并非如此。”

    老子微微摇头，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道韵流转。

    “那是极为纯粹的‘岁月法则’之力！并非神通，亦非阵法，而是以自身之道，直接撬动了时光长河的力量！这般伟力，非身负大机缘、大毅力、大悟性者不能触及，更不用说将其掌控运用了。”

    江崇这小子居然能把时间之力压缩在一口钟里，想放就放想收就收，生生磨掉广成子灵宝的本源，却连他半根头发都没伤着……

    这份掌控力，这份道行，早就不是普通大罗金仙能比的了，简直摸到了一丝混元大道的门槛。

    或许是因为没外人在场。

    老子这时候才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而且就算他已是圣人，话音里还是藏不住那点惊讶。

    确实。

    以老子的眼力和神识，早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