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饮下的佳酿更是陈了五万年的灵液，若还不能突破，反倒不合常理。

    正思量间，天地猛然一震。

    更为磅礴的气息自红云周身冲天而起，那道横亘在准圣巅峰的壁垒轰然碎裂。

    亚圣威压如潮水般漫开，席卷八荒，撼动星穹。

    他的躯体在神光中重塑，元神经历着本质的蜕变，每一缕肌肤都流转着永恒道韵，举手投足似能与天地法则相和鸣。

    几乎在境界突破的同一刻，异象又生。

    红云头顶三寸处，悄然浮现一片亩许庆云。

    清气流光缭绕其上，千条瑞彩垂落。

    云中悬着一盏古拙金灯，灯芯处金焰微微摇曳，洒下的光华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万法难侵，诸邪退避。

    这正是庆云金灯神通。

    酒中蕴藏的玄妙道韵于此显现，无需刻意参悟，神通已自成。

    漫天光华渐次收敛，红云气息也稳固下来。

    “终究……还是未能踏出那一步么？”

    他心中怅然一叹。

    纵有这般仙酿相助，成圣之门依旧紧闭。

    但转念一想，亚圣之境已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无法触及的高度，堪称圣阶之下极致。

    如此收获，倒也不算枉然。

    心绪稍平，他缓缓睁眼。

    视线恢复清明的刹那，红云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收缩，竟一时失语。

    只见江崇头顶之上，赫然悬着一盏难以形容的庆云金灯。

    浩瀚。

    这是唯一能形容的景象。

    那庆云宽广足有千丈，几乎充盈殿宇上方的每一寸空间，云气翻涌间，竟演化出一片真实仙域：璎珞垂珠如星河倒挂，每一颗都烙印着大道铭文；霞光流转成龙凤麒麟之形，环绕飞腾，生机磅礴；万千道神光如瀑布垂落，将江崇笼罩其中。

    那光辉温润祥和，却又带着令红云这新晋亚圣都为之心悸的威严。

    而在庆云**，那盏金灯更是超乎想象。

    灯身铭刻开天辟地的古老图景，日月星辰环绕流转。

    灯芯处的金焰并非摇曳，而是熊熊燃烧，绽放出的光华仿佛能照彻万古时空，涤荡一切混沌。

    红云怔怔望着，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眼前景象，瑰丽得令人屏息，却又透着神明降世般的威严。

    红云脑中一片空白，只反复翻滚着这八个字。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神识扫向自己头顶。

    那朵刚刚凝结成形、曾让他心潮澎湃的一亩庆云，此刻依旧静静悬浮，流淌着清澈圣洁的光晕。

    可若是与江崇头顶那尊庞然大物并在一处看，这点光亮，简直就成了暗夜里零星萤火去比当空皓月。

    不，连萤火都算不上。

    那更像是一粒微尘，仰望着无垠璀璨的星河。

    一股难以名状的颓然，猛地冲散了他修为突破带来的所有欣喜。

    红云彻底呆住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都是庆云金灯，为何你的就这般……与众不同？

    “江……江崇道友……”

    过了好半晌，红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话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微颤。

    他抬起手，指尖有些发抖，先指了指江崇上方，又转向自己头顶，整个人陷进一种巨大的茫然里。

    “你……你这……也是庆云金灯？”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所见是不是一场过于离奇的幻象。

    江崇闻言，像是才从某种思绪里抽身，微微仰首。

    瞥了一眼自己顶上那气象万千的庆云，神色平常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还得谢过红云前辈那杯美酒，助我悟得了这门神通。”

    江崇含笑回应，语气平和自然，听不出半点炫耀之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偏偏是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红云心神受到的震荡愈发剧烈。

    “道友说笑了！”

    他情绪激动起来，指着自己那方显得格外“朴素”

    的庆云，又指向江崇那遮天蔽日的异象，“贫道这庆云不过一亩见方！金灯之火也只如豆粒微光！”

    “可道友你这……庆云纵横千丈！其中仙域隐现！神光流淌如瀑！”

    “这……这当真是同一种神通法门？你我共饮一壶酒，怎会有天渊之别？！”

    红云满脸困惑地向江崇追问。

    这不合常理，更不合大道运转之序！

    莫非江道友予自己的酒，和他所饮的，根本不同？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可能。

    先前对坐共饮，酒香同源，绝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