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死活，跟他这尊高高在上的圣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没料到，女娲并不这么想。

    场中一片死寂，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成了块。

    死寂笼罩着天地，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四下里静得可怕，众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得极低。

    一道道目光，在女娲与面色铁青的老子之间来回游移，神情各异，心思难测。

    ……

    同一时刻，金鳌岛上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洪荒各处隐修的大能。

    一道道无形的视线跨越虚空，落向这座海外仙岛，暗中的低语也随之纷起，反应各不相同。

    自六圣证道以来，哪一位不是高居天外、神秘莫测的存在？圣踪罕现，更别说三圣同聚一处——这般场面，在当今之世可谓绝无仅有。

    无数洪荒大能、古老巨擘，皆将神念投注于此。

    可当金鳌岛上发生的一切清晰映入他们感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张张脸上先是古怪，继而浮出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女娲圣人，竟在通天圣人的道场前，这般毫不留情地当面斥责太清圣人？”

    “圣人之间，竟也有如此鲜明的嫌隙？”

    “且慢……细想女娲娘娘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太清圣人凭立人教而成圣，享尽天道功德，可除了传下一部金丹大道的法门，何曾真正垂顾过人族？”

    “人族于巫妖二族的夹缝间挣扎求生，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太清圣人可曾有过半分动容？”

    “这般看来，他这位人教教主，倒真有些名不副实了……”

    虚空中神念交织，窃窃私语起初还压得极低，带着对圣人威严的忌惮。

    可话头一开，议论声便渐渐扬了起来。

    毕竟众口铄金，更何况他们所说的，句句是实。

    圣人之念何等敏锐？

    即便相隔亿万里，这些私语也一字不漏地穿透虚空，清清楚楚传到了金鳌岛上，钻进老子耳中。

    老子的脸色，霎时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说先前女娲的质问只是让他颜面受损，那么此刻洪荒众生毫不遮掩的议论，便如同将他生生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太清老子，乃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首，玄门之大**！

    如今，竟被天下苍生如此评说？

    老子铁青着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眼前的女娲，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再度翻涌，如无边瀚海掀起狂澜，在金鳌岛上空震荡不休。

    截教**们个个面色惨白，只觉得元神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碎。

    圣人一怒，伏尸亿万、天地翻覆——这绝非虚言。

    难道今日，真要亲眼目睹一场圣人间的大战？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就连侍立在通天教主身侧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亲传**，此刻也神色凝重至极，暗自运转法力，随时准备护住身后一众师弟师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老子周身那几乎要将苍穹压垮的恐怖圣威，竟缓缓平息，一点点收敛了回去。

    他终究没有出手。

    截教众人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洪荒各处暗中观望的大能们，则彼此交换着神念，心中各有思量。

    “太清圣人……竟忍下了？”

    “看来，女娲圣人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啊……”

    那是当然！女娲娘娘凭功德成就圣位，更比三清更早迈出那一步，真要论起本事来，未必就输给太清圣人！

    虚空里，窃窃私语一直没停。

    那些隐在暗处的大能、巨头，此刻也多少摸清了老子顾忌的缘由。

    这些话，老子自然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他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垂的眼眸深处，寒意凛冽如万古冰渊。

    但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若真和女娲动起手来，无论输赢，他这“不顾人族死活”

    的名声便算是坐实了，甚至可能动摇他立教的根本。

    这代价，他付不起。

    静默了许久，老子终于再次抬起头。

    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却越过了女娲，落在了她身后一直静立不语的江崇身上。

    那目光淡然而高远，仿佛九霄云上的神明，垂眸瞥见脚下一粒微尘。

    一道冰冷得不含半分情绪的声音，缓缓荡开：

    “照这么说，女娲师妹是打定主意，要将人族圣器交予此子执掌了？”

    此言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