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开口，语气里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只是我徒儿江崇此刻所为，不容任何人惊扰。”

    话语虽淡，意思却明。

    他并非欲与老子生死相搏，只需拦下对方，护住江崇不被打断，便已足够。

    老子闻言，自然明白了他的打算。

    他怒目而视，胸中郁气翻涌，一时却也无计可施。

    若真在此地生死相搏，他并无把握能压过通天。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天地。

    两位圣人对峙所带来的无形威压，让无数修行者气息滞涩，难以喘息。

    时光在这诡异凝重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一道沉闷如天地初开的巨响陡然炸裂！

    紧接着，所有生灵皆清晰看见，无穷无尽的璀璨仙光猛然爆发，辉耀九天十地，席卷诸天万界！

    那光芒，空前盛大，空前浩瀚。

    神辉映照之处，九天十地皆明，诸天寰宇共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天地间所有的目光，无论属于那两位对峙的圣人，还是远隔亿万里默默注视这场纷争的芸芸众生，都被同一处景象牢牢攫住——人族祖地的方向，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柱冲破云霄，将苍穹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光芒之中，有无穷无尽的法则丝线在流转、编织、演化。

    它们交织成难以言喻的图案，玄奥晦涩，却又直指大道根源。

    修为尚浅的修士只看上一眼，便觉神魂恍惚，几乎要迷失在那片光的海洋里；即便是那些早已踏入大罗乃至准圣境界的古老存在，此刻也心神激荡，从那光芒的脉动中捕捉到了更深邃的道韵真意。

    “这……这究竟是什么？”

    “如此异象，究竟是何物引动？”

    “莫非又是那江崇？”

    “绝无可能！区区人族，岂能掀起这般波澜？”

    短暂的失神过后，无数惊呼与质疑在洪荒各处响起。

    惊疑、骇然、不解——没有谁能说清这撼动天地的光芒究竟从何而来，又意味着什么。

    就连原本剑拔弩张的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对峙。

    老子面沉如水，目光死死锁在光柱升起之处，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杀机。

    某种超出掌控的预感在他心中不断蔓延——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人族，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连圣人也无法窥测的蜕变。

    另一侧，通天教主依旧神色平静。

    只是唇角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弧度，隐隐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欣慰，期待，以及一抹深藏的震撼。

    这个**，似乎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数。

    然而，未等众生从这惊人的光华中缓过神来，异变再起！

    轰——

    洪荒四海之上，骤然掀起万丈狂澜。

    巨浪滔天，轰鸣震耳，仿佛整片大地都要被汹涌的波涛颠覆。

    “四海……四海为何也动荡起来？”

    “今日究竟是何日子？异象竟接连不断！”

    惊呼未落，更为古老、更为威严的声音，自时光深处隆隆传来——

    吼……

    吼……

    那是龙吟。

    穿云裂石，苍凉浑厚，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终于苏醒。

    吟声之中，带着被岁月尘封的磅礴威压，带着重见天日的凛然霸气，席卷九天十地。

    龙吟响彻的刹那，洪荒万灵血脉凝滞，神魂俱颤。

    凡身负龙族血脉的后裔——无论蛟龙还是水蟒——尽皆匍匐在地，瑟瑟颤抖，如同直面血脉源头的至尊君王。

    空气里那声长啸还没落下，就有上了年纪的老修士浑身一哆嗦，嗓子都变了调：

    “龙……是龙的吼声！”

    “龙族！这是龙族！”

    龙族——这两个字一出来，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是多久远的名字了？久到几乎成了传说。

    龙汉初劫那会儿，他们曾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霸主，四海八荒莫不俯首。

    可大劫过后，龙族气运凋零，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缩进了深海最底下，多少万年没露过面了。

    以至于后来出生的生灵，都快忘了世上还有过这么一族。

    可现在……他们居然又出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地动山摇的方式，重新砸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个荒唐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冷不丁从心底冒了出来：龙族这回现身，难不成……也和那边人族地界里冲起来的那道奇光有关系？

    就像是为了坐实他们的猜想——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