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今日发生在江崇师弟身上的异状，以及此刻碧游宫中的这场对话，恐怕牵扯着一桩超越他们想象的大秘。

    那秘密之重，或许连亲传**也无法触及。

    一时间，无人再开口。

    众人只静静立在禁制之外，望向那座在混沌气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宫殿，心绪纷乱难言。

    ……

    碧游宫内。

    江崇只觉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神时，已置身殿中。

    一张朴拙的石桌，两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前。

    通天圣人已坐在一侧。

    他未散出半分气息，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中心。

    不必多言。

    江崇坦然在对面坐下。

    从被师尊唤住的那一刻起，他便料到了这一出。

    毕竟自己引出的动静实在太大——那记撕裂苍穹的龙爪虚影，携带着撼动洪荒的古老气机，早已惊动了各方大能。

    身为截教之主，通天圣人若毫无反应，反倒奇怪。

    只是，师尊会问什么？

    是那龙爪横空的异象？是祖龙再现的传闻？还是……已窥见了自己身上更深层的隐秘？

    江崇心念电转，面色却依旧平静。

    通天圣人并未立刻开口。

    他那双仿佛蕴着宇宙生灭、时光轮转的眼眸，只是静静落在江崇身上。

    那不是探查，也非威压，而是一种更高渺的观照。

    在圣人的目光下，一切法力、神通、气运乃至跟脚，本该无处隐藏。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通天圣人的神情却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惊异、疑惑、欣赏……最后竟染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茫然。

    在圣人通天的眼中，江崇这个人仿佛包裹着层层迷雾。

    他的根骨**无奇，修仙的底子更是浅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体内却涌动着连圣人都感到心悸的可怕力量。

    那力量不属于仙道，不属于神道，不归属魔道，甚至不在这洪荒天地任何已知的体系之中。

    它自成一脉，圆融完满，宛如一个刚刚诞生的混沌宇宙，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与未知。

    尤其当通天试图深入探查那力量的根源时，竟被一股混元如初、万法不侵的道韵轻轻挡了回来。

    挡住了。

    一位天道圣人的窥探，就这样被挡下了。

    通天心中微微一动，却并不十分意外。

    早在他将江崇破格收为亲传**之时，自己与元始、老子两位师兄就曾联手推演，试图看透这**的底细。

    结果却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没能看清。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过。

    久到碧游宫中悬浮的万千仙剑都开始发出隐隐的低鸣，透出几分不安。

    通天圣人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大道纶音，一字一句都敲在天地法则的脉络上。

    “江崇。”

    通天凝视着他，一字字问道。

    “你修的是混元之道。”

    “而非仙道，是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碧游宫中原本狂暴流转的剑意骤然凝滞。

    听到这个问题，江崇心中反而彻底安定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

    恐怕也只有这件事，才能让师尊如此郑重其事地召见自己了。

    不过江崇并不慌乱。

    从他选择踏上九转天功这条道路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这虽然算是他深藏不露的底牌，却也不是完全不能言说的秘密。

    正如之前深入东海之底，被烛龙一语道破修行混元之道的**。

    在身为圣人的师尊面前，这秘密自然也无法永远隐瞒。

    迎着通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江崇没有丝毫回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回禀师尊，正是如此。”

    ……

    得到江崇肯定的回答，通天圣人的道心之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混元之道！

    竟然真的是混元之道！

    在这之前，他有过千百种推测，却唯独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简直超乎想象。

    自道祖鸿钧于紫霄宫开讲大道，定下玄门正统之后，仙道便成为这洪荒天地之间，亿万生灵修行的唯一正途。

    无论是阐教的金仙大道，还是他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教义，其根基都未曾脱离仙道的范畴。

    可混元之道……

    那是什么？

    那是属于上一个纪元、属于混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