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觉得那是女娲随手抟出来的孱弱泥娃娃，而是一个藏着看不透的底子、并且有个行事根本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的族群。

    三十三天外，妖庭深处。

    凌霄殿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帝俊坐在最高的天帝位上，脸色阴着，一句话不说。

    下面的东皇太一、妖师鲲鹏，还有一众妖族大将，也都闷着声。

    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那份庞大到连圣人恐怕都要侧目的功德，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族三祖，眨眼间就成了大罗金仙的顶峰，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刺。

    而那个独吞三成功德的江崇，更让他们心底冒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憋了许久，还是脾气最冲的东皇太一先开了口，声音硬邦邦地砸在大殿里：

    “大哥！这人绝不能留！”

    “心思深得跟妖似的，做事不循常理，现在又拿天道功德铸了副不坏身，往后必定是咱们妖族的**烦！”

    杀意毫不掩饰。

    显然，今天江崇又得了这么大好处，把东皇太一心里那口旧怨彻底勾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以前妖族拿人族当血食，可今天眼睁睁看着，这族群并非想象中那样弱小，也能得到天道垂青，降下功德。

    这让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帝俊还是没吭声，只慢慢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河图洛书的虚影，推演着茫茫天机。

    可推来推去，一片混沌。

    关于那个叫江崇的，他什么也算不出来。

    这种算不出的未知，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东海边上。

    江崇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眸还是那样清亮平静，可若是仔细瞧，会看见那眼底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生灭，有混沌世界在悄然演化。

    玄黄功德圣体终于铸成。

    江崇静静体会着身体深处那股本源性的力量，感受到自己的肉身与这片天地之间从未有过的亲近之意，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趟，值了。

    境界修为可以慢慢打磨，但以天道功德铸就的体魄，却是万古难逢的造化。

    旁边的燧人、有巢、缁衣三人已经从先前的**渐渐回神。

    他们小心翼翼地望向江崇，心头那份敬畏甚至超过了面对圣人时的感受。

    此时的江崇明明就站在那儿，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无奇，可他们身为大罗金仙的灵觉却在疯狂示警——眼前站着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的太古凶物！仅仅是站在他身旁，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让他们几乎透不过气。

    作为三祖之首，燧人氏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上仙……您吸收了那般浩瀚的功德，为何……修为境界似乎未见增长？”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有巢氏和缁衣氏心头。

    在他们想来，江崇本就深不可测，再得三成功德加身，纵然不能立地成圣，至少也该踏入准圣巅峰才是。

    可为何他的气息反而比先前更加内敛、更加平凡了？

    听到燧人氏的发问，江崇转过头，淡淡一笑。

    他看着这三位刚刚踏入仙道、对力量的认知尚且停留在表象的新晋大罗，不紧不慢地开口：

    “提升修为？”

    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他抬起一根手指，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玄黄气流在指尖缭绕旋转，散发出令万物萌发、造化无穷的生机气息。

    “这些功德，若是拿去酿酒……”

    他稍作停顿，然后说出了让三祖乃至所有在暗中窥视此地的大能们瞬间僵住的话：

    “难道不香么？”

    酿……酿酒？！

    人族三祖的嘴角同时狠狠抽搐了一下。

    而无数旁观的修士大能，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彻底失了言语。

    听听！

    这说的是什么话！

    洪荒众生皆知功德是万金油般的存在，可无论是用来提升道行、淬炼根骨，还是换取天道眷顾，那才算物尽其用。

    这小子居然想拿功德来酿酒？！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这根本就是古往今来头一号的败家行径！

    一时间，天地寂寂，众生失语。

    每个人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望向那道立在东海之滨的身影。

    然而，未等众生从这番**回神，异变骤起！

    轰隆隆——

    高天之上，仙音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紧接着，所有生灵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上恐怖的威严骤然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