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江崇，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敬佩？这词已经不够用了。

    那是一种仰望。

    对，就是仰望。

    像凡人抬头看星，看的是遥不可及、无法揣度的存在。

    江崇师兄今日，可是当面拒了道祖啊！

    而且，竟真叫他拒成了。

    这事若传出去，怕是要震得整个洪荒都晃三晃。

    面对师尊的慨叹，江崇只是又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些无可奈何。

    “师尊过誉了。”

    “**只是……实在舍不得离开金鳌岛。”

    他又搬出这个理由。

    通天教主听了，嘴角微微一抽，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但他也没再追问。

    这徒弟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多到他这位圣人都觉得看不透彻。

    既然江崇不愿说，他自然不强求。

    “罢了，罢了。”

    通天摆了摆手。

    “道祖既已金口玉言，不再追究，此事便到此为止。”

    “你这小子，也算逃过一劫。”

    “回去好生待着，别再惹什么**。”

    通天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此刻他心绪纷乱，只想独处片刻。

    “是，师尊。”

    江崇恭敬行礼。

    “**告退。”

    说罢转身，在乌云仙那依旧灼热如火的注视中，步履平稳地走出了碧游宫。

    日光落在他身上，暖意融融。

    可江崇心里却一片冷寂。

    他沉默着走回自己在金鳌岛深处的洞府，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就在那一瞬，洞府外围布置的重重阵法尽数亮起，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也就在这一瞬。

    江崇脸上那副轻松自在的笑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寒。

    他静立在寂静的洞府**，一动不动。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鸿钧离去前最后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杀机，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

    像猫瞧着笼中鼠。

    像棋手望着盘中子。

    鸿钧……必定察觉到了什么！

    今**如此反常，再三坚持要收自己为徒，甚至许下那般承诺。

    这本就是最大的疑点。

    鸿钧是何等存在？

    天道化身，万圣之师。

    怎会为一个区区大罗金仙如此大费周章？

    绝无可能。

    “鸿钧道祖……”

    江崇低声自语，空洞的洞府里只回荡着他自己听得见的轻喃。

    “这是……已然布下什么局了吧。”

    “想将我带去紫霄宫，放在跟前，时时盯着么？”

    这念头一起，一股寒意自尾椎窜起，直冲天灵。

    被鸿钧盯上——

    这可比与洪荒所有圣人为敌，还要可怕千万倍。

    在鸿钧的目光之下，即便是圣人也不过是微尘。

    以自己这点浅薄的道行，又能将秘密遮掩到几时？

    “绝不能如此！”

    江崇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

    “必须更快地变强！”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滔天巨浪般将他吞没。

    这一次的威胁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因为他的对手是鸿钧，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一日不证混元，便始终是棋盘上的棋子。”

    “不成混元，便谈不上真正的超脱，更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如今他所求的，早已不是逍遥快活，而是生存——在鸿钧这等存在的谋算之下，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沉重的压力，化作前所未有的动力，在他体内奔涌。

    ……

    与此同时。

    混沌之外，紫霄宫深处。

    已归返此处的鸿钧道祖**云床，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亘古如此。

    他目光幽邃，像是望穿了无尽时空。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

    “此子……着实古怪。”

    这便是他亲眼见到江崇后，唯一生出的印象。

    一种难以言喻，甚至无法以天道尺度去衡量的古怪。

    其实很久以前，“江崇”

    这个名字就曾传入他的耳中——那是通天将自己一名**无奇的记名**破格提拔为亲传的时候。

    鸿钧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