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妖圣，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被这样干脆利落地抹除。

    

    从头到尾，江崇只动用了岁月之钟这一种神通。

    

    这般手段，已非“狠厉”

    二字可以形容。

    

    这简直是……恐怖。

    

    若是换作别的妖圣，此刻早已暴怒出手，誓要与江崇分个生死。

    

    但白泽还留着最后一分清醒。

    

    他知道，今日屠戮人族、夺取气血、炼制屠巫剑，才是头等大事。

    

    所以哪怕心中惊怒交加，他仍旧强压着火气，没有当场发作。

    

    另一边，面对白泽那含沙射影的问话，江崇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既然生而为人，与人族的因果，就永远断不了。”

    

    “今**们想屠戮人族，我绝不会答应。”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这话一出，白泽与其他妖圣的表情又是一僵。

    

    冥顽不灵！

    这江崇，难道真以为仗着圣人之尊，就能与整个妖庭、与亿万妖族对抗吗？

    “哼！江崇，你好大的口气！”

    

    不等白泽再开口，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肋生双翼的妖圣猛然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正是十大妖圣之一的飞诞。

    

    他周身妖气翻涌，一双凶戾的眼睛死死盯住江崇，满是暴虐与不屑。

    

    “我等奉妖帝与东皇之命清理人族，乃是顺应天道大势！”

    

    “你区区一个截教门人，也敢妄谈因果、逆天而行？！”

    

    飞诞的声音尖锐刺耳，满是挑衅。

    

    他话音一顿，像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讥诮的冷笑：

    “再说了，人族本是女娲圣人所造！”

    

    “若我妖族屠人真是逆天之举，为何不见女娲圣人出手阻拦？！”

    

    “难道你江崇，比圣人更懂天道、更明因果不成？！”

    

    轰——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生灵脑海中炸开。

    

    原本死寂到极点的天地，气氛骤然被打破。

    

    无数正在奔逃的人族，动作猛地僵住，脸上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像是被冰水迎头浇灭。

    

    是啊……

    女娲娘娘……

    为何女娲娘娘，不来救我们？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绝望与悲戚，瞬间笼罩了整片人族疆域。

    

    就连那些被江崇吓得胆寒的妖兵妖将，此刻也回过神来。

    

    他们再看向江崇时，眼中不再只是恐惧，反而多了质疑与嘲弄。

    

    没错，女娲圣人都没管！

    你一个“外人”

    ，又算什么东西？

    一时间，风向仿佛又变了。

    

    血云之上，其余几位妖圣看向飞诞的目光里，都带上了赞许。

    

    好一句诛心之问！

    这一问，直接从根源上动摇了江崇出手的“大义”

    。

    

    看你如何回应！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再次汇聚到那道青衫身影上。

    

    有质疑，有讥讽，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残存的、卑微的期盼。

    江崇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扬起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越过层层虚空，越过三十三重天上的凛冽罡风，望向极远处那片属于娲皇天的方向。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虽然看不真切那头的具体情形，但江崇心里清楚——女娲圣人没有插手，或者说没有阻止妖族的举动，并非因为她冷漠。

    恰恰相反，是天道太过无情了。

    不必多说。

    此刻的女娲圣人，必定早已被天道法则束缚，无法干预此事。

    甚至……可能连踏出娲皇天一步都做不到。

    没想到，这在十大妖圣眼中，反倒成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