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炽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师兄说得对，他们至今还背着沉重的功德债，就算天梯摆在面前，也无力攀登。

    “唉……”

    准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显出一种颓然的疲惫。

    接引看着他这般模样，也只能摇头，最终也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中，通天圣人目中难掩震惊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最先触及大道圣人门槛的，竟是女娲。

    如此一来，她岂非走到了所有人前面？通天性子向来好强，如何能甘心落于人后？他绝不愿屈居任何人之下。

    看来，自己也必须寻得一番际遇才行了。

    通天的脸色渐渐变得滚烫，目光死死锁住苍穹，一股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渴望，自眼底流露出来。

    而那玉虚宫中的元始天尊，此刻面色更是难看至极，几乎黑如锅底。

    他本是最好颜面之人，先前在通天那里吃了点小亏已是不快，如今竟连女娲一介女流也走到了他前头，这让他元始天尊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同样死死盯着天际，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始天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晴不定。

    “女娲若真证得大道圣位，岂不是能与老师平起平坐？”

    这念头让他如鲠在喉，难以忍受。

    他垂着眼，谁也看不透那幽深眸底究竟翻涌着什么。

    正当洪荒众强者心神剧震、几乎难以自持之时，天穹之上女娲的身影终于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新生的金色光晕。

    亿万生灵不约而同仰首望去。

    第四位……终于要揭晓了么？

    期待如野火燎原，烧灼着每一道注视的目光。

    仙姿榜行至此处，已臻白热之境。

    第四席啊……

    洪荒生灵无穷无尽，能跻身前四之列，是何等无上的殊荣。

    那团金光在天际缓缓流转、演化，这次的过程格外漫长，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

    显然，这第四位存在的位格，定然超乎想象。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终于勉强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影子。

    又历经许久，那影子才一寸一寸清晰起来——

    是一位老道。

    仙风道骨，衣着简朴，甚至称得上寒素。

    却正应了那句“乘物以游心，不为物役”

    的逍遥真意。

    初看时，他年岁似乎极大。

    虽面透红光、神采奕奕，却掩不住眉梢眼角如古松皱褶般的纹路。

    可那些纹路里，又仿佛藏着说不清的玄妙道韵，令人只觉得飘逸出尘、仪态庄严。

    再细看，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自然流露。

    那红润面容下透出的是对天道的敬畏、对德行的持守，处处皆是自然无为、虚静守柔、大公不争的意境。

    确是一位得道高人。

    道法崇尚自然简朴、清静高远。

    众人目光流连之间，却觉那老道气息变幻不定，始终难以捉摸。

    此刻再端详，他仿佛又化作一位慈祥长者。

    白发稀疏，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银丝间杂着几缕残墨，颊边皱纹如岁月刻写的河川。

    就是这样一位慈和老人，此时却端坐于九重高天之上的神座中，目光垂落，温煦而深邃，静静俯瞰着茫茫众生。

    “这位是……”

    有人喃喃低问。

    “从未在洪荒行走过么？”

    “未曾见过这位道长……”

    “他气息深沉如渊，虽含笑，我却灵魄战栗……”

    “似乎比三清圣人的威压……更甚一筹。”

    “难道……”

    （“那难不成……是鸿钧道祖？”

    “看这情形，十有**就是他了！你看他气息流转不定，方才还是个面容慈祥的长者，转眼间便化作杀气森森的阴郁老叟，片刻后又转为道韵天成的老道……这般变幻，当真深不可测……”

    “道祖竟只排在第四？”

    洪荒各处，低语声此起彼伏。

    寻常生灵只听过道祖的传说，何曾见过真容？此刻心中不免半信半疑。

    而那些自上古活到如今的大能们，却是个个心底发寒。

    空中浮现的老道身影，分明就是洪荒不朽的神话——鸿钧道祖。

    连他，竟也只位列第四？

    这叫人如何敢信。

    尤其是曾于紫霄宫中闻道的三千红尘客，此刻更是骇然失色。

    “什么？”

    “这……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