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战意全消，只剩逃命的念头。

    可四周早已被人族战士团团围住，哪还有退路？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的妖族便被清剿殆尽。

    半空中的计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中尽是愤恨。

    他缓缓转头，望向对面的弇兹氏。

    “没想到我计蒙……也会有今天。”

    “和巫族厮杀了无数岁月，从未败过。”

    “如今竟栽在人族手里……”

    “还是败给一个女人。”

    “这脸面，算是丢尽了。”

    计蒙仰起头，长长叹了口气。

    一生光影从眼前飞速掠过——

    他曾风光无限，也曾快意纵横；经历过挫败，也一路搏杀而上，终成洪荒闻名的大妖，坐上妖族十大妖圣之位，权柄赫赫。

    谁料最后一战，竟输给一个历来被视作孱弱的人族女子。

    真是……晚节不保。

    计蒙又一声长叹，睁开眼看向面前静立的身影。

    “败就是败了。”

    “我计蒙无话可说。

    只求……给个痛快。”

    说罢，他闭目咬牙，不再多言。

    计蒙闭上眼，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对面的弇兹氏却只是冷冷一笑。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妖——这么多年里，不知有多少人族死在他手中，被他活活吞噬。

    如今好不容易将他击败，正是杀一儆百、振奋人心的时机。

    看见计蒙那故作慷慨的模样，弇兹氏只觉得讽刺。

    一个满手血腥的妖物，竟也摆出英雄就义般的姿态，简直像戏台上的丑角，虚伪得令人作呕。

    她气息一凝，正要出手了结，却见一道灰光骤然掠过——

    场中所有人族都怔住了。

    灰光闪过的瞬间，妖圣计蒙竟凭空消失。

    ……被救走了？

    弇兹氏望着空荡荡的前方，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到手的猎物竟在眼前溜走，这无疑是她的疏忽。

    击败计蒙后那一瞬的松懈，竟让其他妖族大能趁虚而入，而她丝毫未觉。

    眼睁睁看着计蒙被带走，她胸口几乎被怒意涨破。

    若能真正斩下这名妖圣，对人族而言将是何等功绩……可惜，太可惜了。

    她散去周身法力，身后那道朦胧的帝影也随之消散。

    弇兹氏蹲下身，双手掩面，只觉得无颜面对族人。

    明明已得大帝传承，运用起来却仍如此生疏，连已制伏的敌人都保不住，实在叫人懊丧。

    正自气恼时，三道身影悄然落在她身旁。

    是另外三位人族领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燧人氏温声劝道，“传承初得，便能击败妖圣计蒙，已属不易。”

    有巢氏也接话：“此事怪不得你。

    我们三人同在旁观战，不也未能察觉外人潜入么？”

    弇兹氏摇头苦笑：“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我真是……不中用。”

    语气里满是自责。

    其余三人又宽慰几句，燧人氏沉吟道：“方才那道气息隐匿至极，想来应是十大妖圣中的钦原出手了。”

    “能无声无息潜入，又这么快把计蒙捞出来，这人手段不简单。”

    几位首领都默默点头。

    “咱们是得了些传承，可没资格得意。”

    “巫妖两族里头，像这样的高手多得数不清。”

    “但咱们人族，眼下满打满算就咱们四个。

    路还长，每一步都得踩稳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

    话是沉了点，可燧人氏说的没错。

    巫妖两族大能遍地走，人族却只有他们四个撑着。

    谁要是折了，对人族都是天大的打击。

    所以一举一动，不得不万分小心。

    ——

    妖族据点深处。

    被救回来的计蒙瘫在地上，喘气声又重又急。

    浑身都是狰狞见骨的伤，看着就吓人。

    龙头也残缺不全，那对标志性的狰狞龙角已被齐根斩去。

    他身上原本磅礴的气息，此刻起伏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垮掉。

    这副模样，凄惨得不能再凄惨。

    一旁的鬼车垂眼看着他，眼神里压着火。

    “早跟你说过。”

    “一切以大局为重。”

    “妖帝和东皇陛下反复交代，行事必须隐蔽。”

    “可你这莽夫偏不听。”

    “不仅白白折了一万多妖族儿郎，还把咱们彻底暴露在洪荒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