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观战的一些修士不自觉地喉头滚动，即便不论修为深浅，单是这副形貌就足以叫人脊背发凉——这简直是蝙蝠一族活在传说中的古老源头。

    另一侧的飞廉样貌却迥异。

    它虽不似飞诞那样狰狞外露，却透着另一种诡谲：后半身如雄鹿般矫健，皮毛上斑纹交错，似古老图腾又似晦涩符咒，在光下隐隐流动；前半身却生着孔雀的脖颈与双翼，羽毛斑斓华美，唯独头顶一对扭曲的龙角刺向天空，在怪异中掺进几分威严。

    更突兀的是一条细长的蛇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周身还盘旋着无数银亮的小旋风，气流嘶嘶作响。

    它的力量不显于外貌，而藏在那缭绕不息的旋风里，那是它最依仗的兵器。

    两位妖圣凌空而立，气息相互交缠。

    他们历来配合无间，一旦联手攻守，空中便难有敌手能直面其锋。

    然而获得狠人大帝传承的弇兹氏只是静静站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一敌二又如何？她面上那副虚幻的鬼脸面具似哭似笑，表情流转不定，在朦胧光晕中显得格外瘆人。

    飞诞与飞廉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警惕——这位人族女子所承的**已在过往厮杀中屡建奇威，容不得半分大意。

    飞廉率先动了起来，双翼一振，周身银旋风猛地暴涨，汇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风柱，连四周天地灵气都被撕扯驱散。

    几乎同时，飞诞巨口一张，喷出浓稠如浆的幽绿色毒液，那液体卷入旋风之中，竟与气流彻底交融，化作一股遮天蔽日的毒风狂澜——风助毒势，毒借风威，这般诡谲合击之法世间罕有，连狠人大帝留下的记忆里也未曾记载。

    弇兹氏瞳孔微缩，并未贸然出手。

    她周身气息沉凝如深潭，面具上的哭笑变幻愈来愈快，仿佛在无声等待着什么。

    道莲护体，狠人大帝周身气机流转，与敌周旋。

    三方皆未展露真正底牌，局面一时胶着。

    彼此试探之间，动静虽不显浩大，腾挪变幻却远胜别处战场。

    另一边。

    承无始道统的人族领袖燧人氏，亦遭逢两尊大妖围逼。

    来者正是计蒙与商羊。

    计蒙曾在人族领袖手中初尝败绩，此番再遇，岂敢轻慢？

    甫一照面，他便现出本相。

    半人半兽之躯狰狞盘踞，最慑人的是那颗非龙却类龙的凶狞头颅，昂然嶙峋。

    颈下人身修长，四肢却如铁铸鸟爪，臂膀与脊背间覆满层叠硬羽——此即计蒙真身。

    商羊亦在同时显露原形。

    那是一只形貌诡谲的巨禽，单足**，似与毕方同源，却又透着一股迥异的森然。

    此刻，二妖一左一右，挟摧岳之势合击而来。

    纵然身负无始传承，燧人氏在这等夹攻之下，亦显支绌。

    若论独战，他自信可镇伏任一敌手。

    然则双妖并力，左右交攻，竟让他渐感难以周全。

    商羊窥见其势渐窘，不由嗤笑：

    “原以为有多大能耐，不过如此。”

    交锋间隙，嘲弄之声破风而来。

    他早闻人族领袖不凡，却未料实战之下，似不及传闻。

    轻慢之意，悄然而生。

    面对讥讽，燧人氏默然不语，只将一身道法催至极致。

    另一侧计蒙亦觉畅快。

    昔日之辱，今朝得雪，不由长笑：

    “何必苦苦挣扎？束手归降，或可留你性命。”

    “人族命运早已注定——终是我族圈中两脚羊而已。”

    二妖一唱一和，意图撼其心志。

    然而阵中那道身影依旧沉静，如渊峙岳，未答一字。

    燧人氏早已将无始大帝的意志融入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是一种淬炼过的、近乎钢铁的信念。

    他怎么可能因两个妖族的话语动摇？

    放弃？投降？

    这念头本身便荒唐得可笑。

    昔日弱小如尘，他未曾低头；如今力量在握，又怎会屈膝？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神色沉定如渊。

    而他身后，无始大帝的身影却隐约传来某种悸动——

    仿佛深埋的什么，正缓缓苏醒。

    无人知晓那是什么。

    只在片刻之后，无始大帝那双原本平寂的眼眸骤然亮起。

    金光自他周身迸发，如旭日破晓，煌煌烈烈。

    霸绝天地的威压轰然弥漫，连交战中的商羊与计蒙都不由一怔。

    “他的气息……竟比先前强了一倍不止？”

    “人族之领袖，竟能至此？”

    “获得传承才多久？这怎么可能……”

    两位妖圣心中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