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毅也没提醒对方，宋山峰不在九龙煤矿的事。

    两分钟后，钱向荣回返。

    赵弘毅放下报纸，问道：“钱厂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厂长不在。”钱向荣冷着脸回道。

    “不在吗？”赵弘毅一副费解的样子道：“不应该啊，刚刚我下楼的时候，宋厂长还在办公室来着。”

    “……”钱向荣。

    他原本还想着利用这一点发火来着。

    可经过赵弘毅这么一说，他只能憋着，有火也发不出去了。

    武锐进开口道：“赵副厂长，我跟钱厂长过来，除了来看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九龙煤矿从我们永平煤矿采购的设备，我们已经送过来了，你们什么时候给钱？”

    赵弘毅对答如流道：“这个得问宋厂长，设备不是我让采购的。”

    武锐进仿佛早就料到赵弘毅会这么说，当即脱口而出道：“可九龙煤矿原采购科代理主任李鑫炎，说是你同意他签的字。”

    “他说是我同意的，就是我同意的？”赵弘毅当场拍了桌子，破口大骂道：“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吃里扒外！禽兽不如！”

    钱向荣和武锐进眉头一皱，虽然赵弘毅不是在骂他们。

    但，却是看着他们在骂。

    这让两人觉得，赵弘毅就是在骂他们一样。

    然而，他们却还没办法表露不满。

    否则的话，就成了主动捡骂。

    钱向荣闷声道：“当时你同意李鑫炎签采购合同的时候，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刚好在场……”

    赵弘毅不等其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又是什么狗东西？”

    “服务员说的话，难道就一定是真的？”

    “说不定是哪个缺爹少娘，生儿子没腚眼儿，应该全家都死绝的崽种，买通了服务员，让服务员说瞎话。”

    这番话一出，钱向荣和武锐进脸色有了明显变化。

    如果说赵弘毅刚刚看着他们两个骂街，让他们觉得被骂的是自己的话。

    那么此刻，赵弘毅就真的是在骂他们了。

    然而，令他们感到窝火的是，他们还是没办法表达不满。

    因为赵弘毅骂的是“买通服务员的人”。

    他们要是表现的过于激动，那就等于变相承认，是他们买通的服务员。

    武锐进冷着脸道：“赵副厂长，不管怎么说，采购合同签了，设备我们也按合同送来了。”

    “九龙煤矿不给钱，这不合理，更不合法。”

    “你们应该有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履行采购合同。”

    赵弘毅撇了撇嘴，不屑一顾道：“谁签的字，你去找谁履行去。”

    “反正不是我签的，你们不应该找我。”

    “我也不可能花那么多钱，买一堆破烂回来。”

    钱向荣和武锐进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虽然早就料到，赵弘毅会这么说。

    但真的听到，还是让他们忍不住火大。

    “赵副厂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武锐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正好到饭点儿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个饭，边吃边谈。”

    赵弘毅摇头婉拒道：“改天吧。”

    “眼下宋厂长不在，我要是走了，就怕万一有点什么急事，没办法及时处理。”

    钱向荣说道：“你可以跟下面人打个招呼，反正县国营饭店到九龙煤矿，也算不上多远。”

    赵弘毅正要说话，桌上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他拿起话柄，把听筒放到耳边，问道：“哪位？”

    “我是县机关单位的办公室主任，我叫肖雄，是九龙煤矿的赵副厂长吗？”

    “是我，你好肖主任！”

    “赵副厂长，久闻大名，听宋厂长提到你好多次，早就想跟你认识一下了。”

    “肖主任，你的大名在我这里也早就如雷贯耳了，改天一定过去登门拜访。”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晚上来县国营饭店，咱们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话，赵弘毅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钱向荣和武锐进，接着问道：“肖主任，就咱们两个人吃饭吗？”

    “还有几个单位的同事一起。”肖雄回了一句，接着说道：“哦对了，我刚刚给宋厂长的办公室打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

    “你转告给宋厂长一声，让他也一起。”

    “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有时间聚一聚。”

    赵弘毅回道：“宋厂长不在，我等他回来吧。”

    “不在吗？”肖雄说道：“那就别等了，你先来吧。”

    赵弘毅眉头微蹙，但还是答应道：“好，挂了电话，我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