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袁素敏才算是平复下来。

    她不知想到什么，“咯咯”乐了起来。

    “你笑什么？”赵弘毅问道。

    袁素敏边笑边回道：“你猜。”

    赵弘毅思忖片刻，内心逐渐有了答案：“你在笑冉姐？”

    “没错！”袁素敏点头承认道：“我想到冉姐当时慌里慌张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

    赵弘毅不悦道：“素敏，冉姐有你这么个徒弟……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嘁！”袁素敏给出一记白眼道：“我这么做，最后还不都是便宜了你。”

    “况且，我对冉姐还是很好的，给她打洗脚水，给她捏肩捶腿，还让她抱着睡觉……”

    “哪个徒弟能做到我这份儿上啊？”

    然而，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有数的。

    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打扫卫生之类的活，这些都是学徒应该做的。

    有的还得给师父家做饭，帮着师娘带孩子。

    最关键的一点是：三年学徒，两年效力！

    意思是三年时间用来学手艺，学成之后，还要给师父打两年的工。

    两年挣到的钱，得全都交给师父。

    如此，才算是真正的出师。

    虽然单位里的师父和徒弟，并不讲究“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可发了工资，给师父买烟酒、买茶叶，还是无可避免的。

    总而言之，相比别的学徒来说，袁素敏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至于说让师父抱着睡觉，这算是互相取暖，她也不吃亏！

    “你就不怕冉姐将来跟你急眼？”赵弘毅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

    袁素敏嬉笑道：“要怕，也应该是你怕才对。”

    “到时候我就说，是你逼我这么干的。”

    “我不听你的，你就要把我往死里折腾，冉姐会理解我的。”

    赵弘毅：“……”

    真损呐！

    不过，考虑到他是最终受益的那个人，也只能忍了。

    温存过后，赵弘毅又去了工会。

    工会不同于厂务部。

    虽然在工人的嘴里，都算是天天坐着喝茶看报纸的闲职。

    但厂务部有一部分工作是必须要完成，之后才能得到清闲。

    而工会，则是一个凭良心决定是否清闲的地方。

    这里的工作，绝大部分都可以拖。

    今天拖到明天，明天拖到后天。

    拖来拖去，事也就拖没了。

    因此，忙与不忙，全看工作的人想不想做事。

    此外，工会工作的人，还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绝大多数，都是关系户。

    赵弘毅抵达工会时，一眼便见到一大群人正围在姚舒馨的工位周围。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姚舒馨丝毫不乱，拿笔在本子上做着记录。

    反观其余人，则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磕瓜子的磕瓜子，喝茶的喝茶，唠嗑的唠嗑。

    明明同在一个办公室，却仿佛分成了两个世界。

    “赵副厂长来了啊。”工会会长夏志存，见到赵弘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连忙从工位上起身，小跑着迎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去。

    夏志存实际年龄四十岁出头，但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多岁。

    他一脸的苦相，给人一种窝窝囊囊的感觉。

    赵弘毅没接香烟，迈步进到办公室里。

    坐在工位上的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你们没事干吗？”赵弘毅问道。

    这番兴师问罪的语气，当即引发众人不满。

    “我们当然有事啊，忙的很嘞！”体态肥胖，嘴唇上还沾着瓜子皮的中年妇女回道。

    她叫姜桂兰，四十五岁，女婿是调度科的一个小领导。

    凭着女婿的关系，进到了工会工作，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生活。

    “你所谓的忙，是指忙着磕瓜子吗？”赵弘毅追问道。

    姜桂兰张了张嘴，发觉到嘴唇上的感觉不对，把瓜子皮拿下来，不悦道：“赵副厂长，现在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我们休息几分钟不行吗？”

    赵弘毅指了指姚舒馨的方向，厉声喝问道：“你们休息的时候，别人在干嘛？”

    “你们没长眼睛吗？”

    “那边人都扎堆了，你们这边一个人都没有，你们的工作就是看着别人工作？”

    姜桂兰不服气道：“赵副厂长，你这话就是先入为主了。”

    “你也看到了，工人们就乐意找姚舒馨解决问题。”

    “姚舒馨呢，也没开口要我们分担，我们总不能热脸贴冷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