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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日,举报信的事过去四天了。
马德福这几天像个影子似的,在镇政府里转来转去。他端着茶杯,从这个办公室晃到那个办公室,跟这个人聊几句,跟那个人抽根烟,眼睛却一直没闲着。
陈砚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这天下午,马德福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陈镇长,有发现了。”
陈砚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马德福压低声音:“林业站那个小刘,有问题。”
陈砚问:“什么问题?”
马德福说:“举报信寄出去那几天,他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但有人看见他去了县城。而且,他跟老吴——就是大坪村那个吴科长——是亲戚。”
陈砚的眉头动了动。
“什么亲戚?”
马德福说:“小刘的姐夫,是吴科长的表弟。这事镇里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说的。”
陈砚沉默了几秒。
“还有吗?”
马德福说:“还有一件事。钱国富那个厂子审批的时候,小刘表现得特别积极。当时我还纳闷,他一个林业站的,怎么对木材加工厂这么上心。现在想想,不对劲。”
陈砚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绿油油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老马,这事你先别声张。我再想想。”
马德福点点头。
“明白。”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陈镇长,您说,小刘图什么?吴科长都被开除了,他还能捞着什么好处?”
陈砚说:“不知道。但肯定有原因。”
马德福走了。
陈砚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小刘,林业站的技术员,三十出头,平时话不多,干活也算勤快。来石盘四五年了,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
他跟吴科长是亲戚,这事陈砚确实不知道。
那封举报信,如果是他写的,目的是什么?
替吴科长出气?还是另有所图?
陈砚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六月五日,陈砚去了一趟县里。
他去找林业局,调了石盘镇近几年的林业审批档案。翻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又去找工商局,查了小刘的背景。小刘是本地人,父母都是农民,没什么特殊背景。他跟吴科长的关系,确实存在,但并不密切。
从工商局出来,陈砚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他不常抽烟,但这几天事情多,偶尔会抽一根。
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
他想起王主任临走时说的话:有些事,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
如果不是冲着他,那是冲着谁?
钱国富?
还是别的什么?
他掐灭烟头,上了车。
六月七日,陈砚回到石盘镇。
刚进办公室,马德福就来了,脸色比前几天还凝重。
“陈镇长,又出事了。”
陈砚看着他。
马德福说:“钱国富那边,有人举报他偷税漏税。县税务局的人来了,正在查账。”
陈砚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马德福说:“今天上午。人已经到厂里了。”
陈砚站起来,往外走。
“走。”
两人上了吉普车,往石盘村开。
路上,马德福说:“陈镇长,这事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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