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鸦雀无声。

    三叔公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送客。”

    蔡亭舒语调冰冷，没有看这群人恶心的嘴脸，转身回了内堂。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把那些丑陋的嘴脸关在了外面。

    秦墨站在廊下，手按刀柄，往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族人，目光像在看死人。

    族老们面面相觑，“今日不行，明日再来，我还不信她不要脸面了。”

    众人散了。

    蔡亭舒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娘，你没事吧！”

    “小瓷回来了，快进屋，你大哥他们都在屋里等着你呢！吃饭了没有？”

    “娘，我们是母女，你没必要强装着。”宋瓷上前，一把抱住了蔡亭舒。

    蔡亭舒叹气，靠在宋瓷肩头，他们母女个头差不多：“娘没事，只是处理这些琐碎有些烦。”

    心更累。

    她撑着定远将军府这个烂摊子一年，府里的花销和族中的话费，都是靠她的嫁妆维戏，却养出一群白眼狼来。

    宋瓷心疼地拥住了她，耳边回想起太后那句：“你难道想一辈子把命运攥在别人手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刚穿到这个世界时，只想苟着。

    遇到大哥和老妈后，她一心想帮家人在大夏立足。

    可随着宋芊芊、侯府的争斗，她被逼着算计利益，利用舆论，还招来了四皇子裴灼。

    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裴灼达成合作，可头顶始终悬着一把刀。

    一把权势的刀。

    随着她越来越强，她也不听地告诉自己，稳住，不要飘，她不想因为复仇变得偏执。

    她每次都在给自己找个正当的理由，才能反抗，才能对付别人。

    好似，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她，不能不折手段，那是反派才会做的事。

    她仿佛被套上了一层道德的枷锁，不能反抗，安分守己。

    被权势逼着退，被命运推着走，如今回头看，她的坚持、她的努力，像个笑话。

    她身处的是大夏，不是红旗下，她想好好活着，很难。

    哪怕她有权有势，还有更大的权势。

    想要获得肆意畅快，需要足够强大的权势。

    就像老妈，要是抛下道德的枷锁，足够强势，何须委屈自己做个豪门寡妇，被一群老帮菜逼迫？

    她完全可以效仿武皇，站在天下人的头顶。

    就像二哥，如果放下道德制约，他完全可以反过来去杀庆煜帝。

    何必像老鼠一样只知道躲。

    还有老爸足够强，怎么会沦为户部的替罪羊？

    还有她自己……

    她真的甘心屈居人下，只做个郡主吗？

    她真的甘心和皇上做交易吗？

    她表现得乖巧和懂事，是心甘情愿的吗？

    不。

    绝对不是。

    她比谁都清楚权力的重要，才会和裴灼合作，制约其他皇子势力。

    才会和镇国公合作，利用长公主跳出永安侯府。

    利用皇上，逼万明理对太后动手。

    她一直在算计。

    一直在夹缝中求生，求一个让自己和让全家，都舒服的平衡。

    却忘了，敌人也在变强。

    就如太后说的一般，她的命运始终攥在别人手里。

    她一直在被动反抗。

    万一皇上要动她、动她身边人，她怎么办？

    太后说：有野心不可怕，怕的是没有配套的资格和能力。宋瓷，你恰好两样都有，为什么不试试将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是啊。

    为什么不呢？

    她被教得太安分了。

    宋瓷的眼底燃起了火。

    那团火被压了太久，如今终于烧穿了那层薄薄的壳，她要权势，足够掌控一家命运的权势。

    她走进屋子，父子三人迎了上来。

    宋璋一脸关切：“小妹，怎么样？皇上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恢复了我郡主的身份，我要了苏城为封地，大哥，那批私兵，训得如何了？”

    沈淮洲一愣，压低声音问：“小妹，你要用私兵做什么？造反啊！”

    宋瓷摇头：“不，我要清理万家留在苏城的余孽，真正掌控苏城。万家盘踞苏城二十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是该清一清了。”

    她顿了顿，让青黛看着门口，声音沉了下去。

    “皇上容不下我。以庆煜帝的凉薄，将军府也不安全，镇国公更是。那个位置，既然谁坐都可以，为什么不能由我们来决定呢